肖抑不由出声道:“大殿——”脚下步子随着王照进了老饕楼。

    阿施跟进去,瞪眼道:“你们认识?”

    这话一出,肖抑一眼扫过阿施和王照,也问:“你们……也认识?”

    阿施扬首:“算不上熟。”

    肖抑心想,果然,这姑娘家里非富即贵,许能一求。

    王照搭着肖抑,冲阿施道:“你家家长正在找你,快回去吧!”边说边笑,摆手示意她快去。

    阿施一脸警觉:“他找我做甚么?”

    “你未婚夫今日来家里了,扑了个空!”数月不见,王照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模样,“快回去吧!今日我同肖兄难得相逢,理应由我来宴请他——”

    阿施一句话接不上,明显处于下风。

    肖抑听二人言语,观其气势,心想:也对,毕竟王照是龙子凤孙。阿施家里再富贵,也比不过王照。阮放的事情……兴许可以找王照一试?

    两渠道权衡过后,打算将阿施放一放。

    肖抑同阿施笑着说:“我和大殿的确是许久未见的朋友,许多话想说……”

    “要跟我先谈!”王照插嘴,洋洋得意。

    肖抑却考虑日后兴许仍有求阿施的事情,并不得罪,笑道:“改日我再拜访姑娘。”

    阿施仰头望着他,分明在问:你真会来找我吗?

    王照都看出来了,道:“等我们聊完了,我就指导他去你家你”

    “不用你指!”阿施终于憋出来一句话,是怼王照的。她扭头走了,不出三步,回头望肖抑一眼,冲他嫣然一笑,而后从老饕酒楼后门离去。

    敢情她是个熟客。

    而王照这边,把肖抑截胡后,邀他上楼吃饭。

    肖抑见大堂许多排队的,便疑迟了。王照却揽着他的肩膀径直步上台阶,道:“此处是我私产,你以后来,报我名字,给你免单。”

    酒楼装饰讲究,看挂在一楼的菜牌上价格昂贵,肖抑心想,自己应该不会再来。

    老饕楼颇高,在京师算得上巍峨建筑。王照一面领肖抑上楼,一面介绍,言语间听得出,他极爱自己这处私产。

    行至三楼,王照感慨:“这一层原是我最爱,可惜被打砸了,还在修缮。有一些……怕是修不回来了!”王照直摇头。

    肖抑心想,还有人敢打砸大皇子的酒楼?

    “咱们继续上去。”王照边走边问,“肖兄,你怎么来京师了?何时到的?对了,冯大还好不?”

    “借地说话。”

    王照抿唇而笑,不再言语,引肖抑上至最高第五层,正中独一间包厢。

    早有仆从等候在门前,见王照来,鞠躬开门,现出内里的富丽堂皇,王照自然而然进入,肖抑跟随其后。

    他站在哪,仆人们就将软椅搬到哪。还有好几位女婢,手持水盆棉巾,欲来服侍肖抑:“公子风尘仆仆,且请沐手。”

    “我自己来。”肖抑非常僵硬地把双手插。入盆内,竟是温水。手洗过后拿起来,竟带着橘子的香气。有两婢女过来,持棉巾左右替他各擦一手。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不用!”肖抑脸都红了,连说五个不用,如坐针毡般的不自然。他左望王照,却发现大殿下享受得自然而然,而且还在欣赏他的局促。

    肖抑看着王照。

    王照与他对视了一眼,丹凤眼狭狭往上一挑,仆人们知趣退去。连屏退的姿态都讲究,面对王照和肖抑倒退,腰一直是弯着的,脑袋始终是低着的。

    肖抑整一天拜访的都是清贫之家,忽然来这么富贵,立刻就怀念起军营里的粗犷无忌。

    他看着门被从外带上,松一口气,门却立即又被打开,新一批仆从鱼贯而入。

    端着各色菜肴,肖抑见所未见,只知道一眼望去,颜色与摆盘精致讲究,香气各异却都勾人肚里的馋虫。

    两个人吃,上了一桌子的菜品。肖抑数了数,一共三十二道。

    仆从上完菜,环绕至王照和肖抑身后站定。

    肖抑心头叹气:又开始了……

    “你们都退下吧。”王照知肖抑为难,吩咐道。

    “喏。”众仆屏退,王照却突然叫住一人:“老王!”

    “主人有何吩咐?”

    王照打了三个响指。

    老王:“喏。”

    肖抑不解其意。

    这回两扇门是真的关紧了。

    肖抑终于敢迈步走动了,不经意来到窗前,发现一眼俯视,竟能尽收西市大街全貌。

    “这是特殊的纱做的,里面瞧得见外面,外面却瞧不见里面。”王照也走过来。

    肖抑问道:“殿下何故回了京师?”

    王照叹一口气:“一言难尽。你呢,来救阮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