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观察那公子……王照?大殿!

    冯安安瞧王照神色,晓得他也辨认出了自己,再想圆谎便蠢了,她直接大大方方同王照打招呼:“参加大殿!”身子躬了一躬,目光却瞥向肖抑。

    她与他一对视,两人眼中总有波光流动。

    肖抑传音入密:“你怎么来了?不是好好待在大理寺吗?”陈如常会放她出来?

    冯安安亦密道:“我偷溜的。”

    王照此时已经回过神来。

    他从长桌后头绕至前来,先关了门,而后隔着几厘距离,未实际触碰,只做搀扶冯安安起身的姿态,复又嬉笑:“男扮女装,扰乱军营,你该当何罪呐!”

    冯安安纠正道:“是女扮男装。”她抬起头来,冲王照勾勾嘴角。

    “对对!”王照食指竖起指指,笑得灿烂,“我要检举你!”

    冯安安一歪头:“那我也要检举黄二!”

    王照笑出了声。

    少顷,王照邀道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时令佳肴,肖兄不肯吃,我正担心吃不完。你来了,同我分享!”

    冯安安探头往桌上望,口中问道:“什么菜啊?”眼瞧桌上还挺多她爱吃的。

    王照高兴道:“蒸、螃、蟹!”

    冯安安的表情骤然凝固,良久,垂眸:“我不吃。”

    王照看到冯安安恸然的神色,竟与方才肖抑脸上的神色一模一样,如出一辙。

    那是一种沉积的、悠远的的神色。

    明明是两个不同的人。

    王照默然。

    冯安安却在此时落座。

    王照便道:“阿大,那你吃点别的。”还是习惯喊她阿大。

    “大殿下,肖将军,你们也吃!”说完这句客套话,冯安安就不客气了,左夹又夹,真的饿了。肖抑晓得她爱吃些什么,一声不吭换了几盘冯安安爱吃的菜置她跟前。

    王照也看在眼里,仍旧默然。王照站起身,拿了只螃蟹,一面卸,一面同肖抑聊起来:“肖兄,你也吃啊。”

    肖抑道:“不饿。”说完喝了口茶。

    王照吃蟹先吃脚,将蟹膏留到最后:“肖兄,怎么来京师了呢?”

    肖抑未出声。

    王照径直道:“想救阮帅?”

    肖抑又喝一口茶:“对。”

    王照话锋一转:“你从哪里过来呢?”

    “青淮。”

    “哦,可我听说你去岳昌了?”

    “是去了一趟,后来回来了。”

    王照吃螃蟹挺快,转眼间蟹脚蟹钳都吃完了,粘了一手:“定北那边的情况,你现在知道的是怎样?”

    肖抑答道:“云敖不断骚扰,定北不堪其烦。”

    “错,定北已经沦陷了,凉玉也已经被攻下了,现在就剩吴愈死守着的业城。”王照一面说,一面啜了口蟹膏,人间美味。

    照他这么讲,凉郡几近全线丢失了。不仅肖抑心惊,冯安安亦停箸回首。

    吃不下去了。

    三人都不需要指点,脑子各个转得飞快。

    冯安安盯着王照,却密肖抑,叮嘱他:“不可尽信。”

    肖抑回密道:“惟愿是假。”

    肖抑与王照对视,问道:“大殿下是几时回京师的?”

    “早就回了!”王照站起来,再拿一只螃蟹,“顾江天不是受伤了么,我送他回来,便再不得出去!”

    肖抑起身,亲自为王照倒了一杯热茶:“螃蟹吃多了寒凉,大殿多饮茶暖身。”斟茶时王照抬手称谢,肖抑随口便问:“大殿的消息可确切?”

    冯安安即刻密肖抑:“你问这句做甚么!”王照肯定坚称是真的啊!

    “确切。”王照不顾油污,径直将右掌放于胸前,“以我性命,以我未来江山社稷担保,觉无一字欺一句骗。”

    起誓完毕,一直未开口的冯安安突然插嘴:“大殿不用说得这般吓人。”说着挑眉瞥了王照一眼。

    王照被她斜眼眺得舒服极了,照他的性子,本想调戏句“吓着了你我陪,吓着我你陪我”,却又想,难怪之前在定北营总觉别扭,原因是她本就是女人。

    一记着她是女的,风。流公子反倒止住了调戏。

    王照偏头,一脸肃然看向肖抑。

    肖抑亦肃穆,道:“我信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