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笑起来狭长的单眼皮上翘,不仅面貌仿似,连神情也像极了乌云。

    会让冯安安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许多有心无心的瞬间。

    她背过身去。

    “阿大!”一见她背过去,王照反倒喊了起来,“呆子!”

    谁敢喊她呆?冯安安立即转回身,瞪王照一眼。

    王照也不气,走近些,同她说:“你有没有发现,缺了一个人?”

    冯安安本能地往朝堂和殿上想,思忖顾晁、郑路明、张介……

    王照眼见着,替她捉急,提示道:“跟着你的……”

    冯安安反应过来,大呼道:“肖扬之去哪儿了?!”

    自冯安安进殿后,肖抑便一直守在门外。

    期间不乏内侍和侍卫的白眼,肖抑习惯地受住。

    他等了约莫一个时辰,不闻动静。

    期间门口值日的八名内侍换了班。

    又再等半个时辰,肖抑见内侍们在廊间穿梭来回,大殿的门却始终不见打开。

    他终按耐不住,挑左边那位未曾白眼翻他的内侍问道:“公公,与你打听一下,这殿内的人……一般进去了,都是多久出来?”

    内侍年纪不大,仰头反问:“你说谁?”

    肖抑一怔。

    内侍小心翼翼地问:“你指的……可是方才大殿带进去那波?”

    “是啊!”

    内侍便告诉肖抑,那波人早退了!因为陛下困了,按例走的后门。他过来换班时,还撞见了大殿下和一位姑娘,往南门说笑着去。

    肖抑闻言,谢过公公,欲往西绕南去,去追冯安安。走出三、四步,却被刚才的小内侍喊住:“唉、唉!”

    肖抑回身,内侍碎步跑过来:“你……可是青淮营的肖副将?”

    肖抑应声:“正是在下。”位卑貌生,这位公公如何认得他?

    内侍低头低声:“且等一等,陛下兴许会单独召见你。”

    皇帝要单独见他?

    肖抑绞尽脑汁,想不到原因。但又思及,有了面圣机会,就能当面替阮放求一求,便驻足等待。

    过了一刻钟左右,有一内侍从东边绕前来。

    许是也走的后门,肖抑心想。

    那内侍跑过来,在刚才同肖抑说话的内侍耳边嘀咕几句,声音小,但肖抑全能听清——“把他带到月容殿去。”

    肖抑装作没听见,果然,老内侍走后,小内侍便来过来道:“陛下果然召见,随我走吧!”

    肖抑作揖:“多谢公公。”

    随内侍百转千回,先往后走,又往右走,似乎已经进入了后宫。

    肖抑蹙眉,欲拦一拦前方的内侍:“公公,我们这是要往哪去啊?”

    “面圣!”内侍回头,满脸写着“你随我走,待会便知”!

    肖抑只得随他右转再右转,来到一处小巧的宫殿,抬头望见上头匾额“月容殿”三字,极是清秀。

    内侍领肖抑至门前,拾级而上,与守殿的内侍交接,便算完成任务了。

    月容殿的内侍,来引肖抑入内。未进大殿,而是绕道到殿后花园。

    一位肖抑意料之外的人在那里等他——阿施。

    她青丝分股结髻,巍峨瞻望,穿着丁香色的细钗礼衣,垂至地上,隐不见足。

    肖抑微微吃惊。然而这些年他也见识了些,眼前的阿施再高贵雍容,都不及第一次见冯安安时冲击力大。

    肖抑八。九分猜到阿施身份,向她行了个大礼。

    见状,阿施同样晓得肖抑猜到了,微微含笑,大方同他解释:“我本姓王,家中女孩儿里排行第一,住月容殿,封号永嘉。”

    她是永嘉公主王施。

    王施道:“我的父皇想见见你。”

    肖抑鞠躬垂首,皇帝在哪呢?其实他有听到,花木丛中微弱的呼吸声。

    王施伸手,竟是要牵肖抑。肖抑并未伸手,王施回身一笑:“你随我来!”

    肖抑保持着恭敬的距离,随着王施走向花木丛,原来近处有条不易发现的小径,小径尽头,竟豁然开朗。

    金菊如画,中有高亭可赏菊。

    肖抑意外,一国天子,竟隐于亭中赤金纱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