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肆无忌惮的事情还在后头。

    冯安安垫起脚尖,主动去吻肖抑脖颈。

    众目睽睽之下,肖抑虽不脸红,但难以像她那样抛却矜持,所以他轻轻拍了又拍冯安安的后背,手掌抚过她的青丝,又将她搂得更紧。

    众人知趣退散,营地门口只留下冯肖二人。

    当然,塔楼上当值的士兵,偶尔会忍不住俯窥几眼。

    两人伫立着,紧紧抱在一起,仿佛互相黏住,又黏着地面。

    冯安安的脑袋贴着肖抑胸膛,不住摩挲:“我没有去战场找你,你会不会怨我?”听闻肖抑遇险,她没有即刻赶来,是有原因的。

    肖抑柔声回道:“怎么会呢。”

    冯安安心中一暖,却听见肖抑话锋一转:“但是——”

    冯安安:???

    肖抑再紧一紧手臂,笑道:“但是你信里不印唇印,我就气了。莫不是不想再亲我?”

    冯安安闻言,踮起脚尖要再亲,肖抑笑着避让,但似让非让,下巴还是故意让她啄了一口。

    两人因此分开了。

    肖抑牵起冯安安的手:“走,进营再说。”要牵着她去瞧所在的营地,他的帐子,和他的一干战友。

    冯安安笑道:“我晓得这些的!我又不是没在兵营待过!”别忘了,她曾是定北营肖副将帐下一小兵。

    肖抑不仅笑意温柔,而且声音同样温柔:“这里比起定北营,可要艰苦十倍。”不一样的。

    想起什么说什么,肖抑接着补充:“而且十分凶险。”禁不住给她讲起自己这两月的经历,从接了老帅命令要出兵开始讲起。

    从详细的时辰天气,到场景人数,样样细致。听者冯安安甚至产生了错觉:那个记忆力惊人的不是她,而是肖抑。

    其实肖抑的英勇战绩,早就传遍天下了。他讲述的故事,她早已翻来覆去听过数遍,熟稔于心,但此刻装作不知,一副崇拜模样。听他平静讲述,她再一次恍如亲临战场。

    感受到平静之下的马嘶刀鸣,鲜血四溅,出生入死,惊心动魄。

    肖抑讲完了突围,讲完了扎沙,又讲青淮,又讲……主动攻击云敖主力大军。

    又讲胜利后追击主帅——故事里但凡不得不提乌云的,肖抑都以语速略快的“敌主帅”代替。

    讲完入大漠前一战,肖抑便不讲了,道:“就这样,将敌人打了个七七八八,整军在此,大殿便来了。”

    肖抑杀了乌云,天下皆知,冯安安怎会不知。

    但他分明“无意”有心,略过此事。那她,也将永不在他面前提及。

    冯安安牵着肖抑的那只手晃了晃,十指相扣,她笑着抱怨:“唉,太多人了。本来我想着,要单独见你。一步步向你走近时,施下幻术,我每走一步,两侧便开鲜花。叫这不毛之地,繁花似锦,春暖人间。”冯安安用另一只手拍拍胸脯,“算是给你营地里的兄弟们谋福利了!”

    肖抑道:“你是自己想臭美吧!”然后在脑中偷偷构想了一下,照着冯安安的描述,若是实现了,定是极美,胜过蓬莱仙境。

    肖抑叮嘱她:“不要老想着施幻术。”忽然不由自主地记起乌云那骷髅一幻,捏着冯安安的手不觉一紧。

    冯安安察觉到,问他:“怎么了?”

    肖抑不答,明白是嫉妒。

    冯安安追问:“你方才在想甚么?”

    理智的肖抑,此刻嫉妒已经消散了,侧首凝视冯安安:“没什么,就是担心你用幻术,又给自己惹上麻烦。”

    这话正戳中冯安安,她的确在京师又惹了幻术麻烦。但面上极力抑住其它情绪,满不在乎道:“我哪有什么麻烦,该不会是你担忧我对你用幻术吧?”

    肖抑瞧着她,心头轻叹又轻笑,似一阵微风吹动湖面涟漪。

    冯安安说的,是他最不担忧的事情。因为他早就沉迷在她的似幻似真里,心甘情愿不可自拔。

    第69章

    两人走到帐篷里,肖抑反手将帐帘带好,一只手轻轻揽上冯安安腰间。

    冯安安却笑着抬手,抵在肖抑胸前。

    他将将要倒的身躯,便没有再倒下去。

    冯安安问他:“不会耽误你事么?”这大白天的。

    肖抑心想,现在无其它事,不过就是等着摩雒过来“议”和。

    便道:“今日无事。”

    冯安安一笑,抵在他胸前的手松了。

    肖抑托着她往下倒。两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往褥子那边挪,冯安安身子后仰,眼看着就要躺倒了,一样东西却轻飘飘从她袖口掉出来。

    肖抑捡起来问:“这是什么?”

    冯安安旋即紧张,伸手去抢,肖抑却快她一步,已经打开来看了。他随意翻的,正好瞧见一页:

    二月,每日念君八百遍

    肖抑很快反应过来,笑出了声:“你记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