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江天举着袖里剑,目光在剑刃上来回游走,注视那上头沾染的鲜血,嘴角带笑——冯安安恍觉下一秒,他就要舔舐剑刃鲜血。

    顾江天缓缓回头,冲冯安安笑道:“方才不是你最喜欢的招数吗?”

    她方才斩杀天兵,就是一个又一个拦腰斩呀!

    顾江天心中感谢叔父,正是张介死前,喂他吃药,密他“他们那群人多有下三滥阴招”,他才会百毒不侵,才能假装中毒,一袭成功。

    顾江天望着冯安安,咬字道:“你、果、然、阴、险、呐!”

    她的歹毒,就没变过。

    冯安安只觉顾江天一张俊脸,愈好看愈瘆人。

    她抬起刚才按住伤口的手,一张红掌,满是鲜血。她本能防御,挥掌一抬,沾染的鲜血全都化成滴滴红镖,向顾江天飞去。

    而她面朝着顾江天,飞速后退。

    伤口开始疼起来,血流得更多了,冯安安不得不再次捂住。

    但感觉根本捂不住。

    她急需医治。

    顾江天此时以拨开血镖,朝她步步逼近。

    冯安安腾出手,将血镖再朝着顾江天洒了两把。

    顾江天已经不需要剑了,单手提着,另一只断袖忽然成了一只诡异的手,时短时长,可以肆意扭曲,拨开血镖:“我告诉过你,做幻捕,要不应权财,不应色念,不应生死——”

    顾江天两眼圆睁:“这便是幻捕强于幻师的原因,因为你迷恋权财,时时色念,还贪生怕死!”

    眼看顾江天近至眼前,冯安安急了,再退下去,只会被顾江天捉住。她干脆移开两手,欲用自己正往下滴的鲜血结成血网屏障,网住顾江天。

    鲜血渐渐被引到空中,延展开来,形成一层薄罩,忽地,薄罩破了。

    冯安安也忽地张大了嘴,空伸展双手。

    这薄罩不是顾江天破的,而是她自己……不能施幻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顾江天脚下的步子很慢,他想起上回佛院里同冯安安的战斗。那时他多想如现在这般,一步一步走近,逮捕了她。却被她刺伤大腿,眼睁睁看着她被救走了。

    今日,终得偿所愿。

    顾江天走近,在离冯安安一人距离住,定住。

    冯安安旋即掏出匕首,做最后防御。

    顾江天轻蔑一笑:“我只是少了一只胳膊,你可是整个胸腹都受了伤。”便说着,边向冯安安袭去,她不能用幻术,只能与他比拼武力。身上有伤,很快不支,被顾江天打倒在地。

    顾江天提起剑,想要去杀她。

    冯安安却大喊:“等一下!”

    顾江天定住,脑袋外向一侧看着她。

    冯安安问道:“你是怎么缚住我的幻术的?”

    顾江天冰凉道:“用我教过你的方法,封住顶、眉、喉、心、太阳、肚脐、足底。”他答得不紧不慢,答完。重向前迈半步,提剑要再砍。

    近在咫尺,冯安安眼间距上数厘,便是剑锋,她却追问道:“所以刚才你偷袭我,本可以更快,却耗时间封住我的七处命门?”

    她这么一问,顾江天原本要斩的剑放下,改为一脚狠狠踩在冯安安的脑袋上。靴底将她的脸颊踏得变形,毫无怜香惜玉。

    顾江天昂着下巴:“对,我本来可以一剑结果了你,但我更想见你一点点失却最心爱的幻术,法力就跟你身上的血一样,慢慢干涸。”

    他的脑袋原本是歪向左侧,此时说完,又慢慢改为歪向右侧。她还真强,被封了七穴,依然再出了三招障眼,才被缚住。不过这也让他发现,封穴仍出招,再才被缚住的幻师,会反噬得更厉害。

    顾江天歪着脑袋,低着头注视脚下踩着的冯安安,怔怔道:“你好像一只老鼠啊。”

    过街老鼠,终究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顾江天说话时,天地变色为墨,且天与地都剧烈快速地缩小,渐渐若如弹丸。

    吞天食地,也要把两人淫灭掉。

    冯安安心中忽然响起滴漏之声,她知道,那是顾江天给她幻出的倒计时。

    第82章

    顾江天踩在冯安安脸上的靴子,左右移动,碾压。

    他觉得她很可惜,如果老老实实做他的徒弟,她是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幻捕的。

    冯安安心中的滴漏声越来越重。

    “嘀嗒——嘀嗒——”

    冯安安嘴角旋起微笑。

    顾江天蹙眉,脚上加重力道。

    冯安安的脸已经完全挤压变形,却仍坚持着笑,甚至笑出了声:“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