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中有一人见她来,似乎说了一句,接着所有侍卫都朝她跑来。

    冯安安连忙防御,侍卫们却放下兵器,跪道:“郡主莫忧。陛下命我等在这此守着,接引郡主。”

    冯安安伸长脖子,辨认了会,当中有两人她的确面熟,是王照的心腹。

    她叹口气,卸力晕了过去。

    待她醒来,已经枕着玉枕,躺在一张软软的,铺着藕粉色褥子的大。床上。

    帷幔同样是素色的,像窑中烧出的瓷器那样白。

    她掀开被褥,见身上伤口已经被人处理包扎好了。

    忽然有丝丝甜腻热烈的香气从帐外飘来,冯安安吸了吸鼻子,熏的是她最爱的味道。

    不,应该说是曾经最爱。经历顾江天一役,她似乎转了性子,从浓艳转为淡素,不爱牡丹爱清梅了。

    不知道是不是上过麻服散,伤口并不觉痛,她能轻松起身,环顾四周。这室内装饰摆设,无一不是她心头好。挂的画,摆的琴,甚至连盛着爱吃瓜果的碗盏,都是她最爱的“碗沾霜雪色,盏夺千峰青”。

    不过现在喜好都淡了,见着梦想之物,也不是那么激动。

    说来,进门那幅真迹,她心心念念过好几年年,构想着若得此画,当如何如何摆。

    她当时想的,也是摆在进门第一眼。

    现在被屋主人抢先一步实现了。

    既然这人这么得了,这些小物,她以后弄不到了吧。

    有这个能力的,只能是新帝王照。

    冯安安笑了笑,已猜到自己身处皇宫,她从内殿步出,不见十五,倒瞧见两个小宫人,都只十一二岁,在一角炉前,蹲着扇风熬药。

    听得动静,小宫人们转过头来,旋即雀跃:“郡主您醒啦!”又关切,“郡主您伤势未愈,怎能下床?”

    两宫人都长得软糯可爱,冯安安瞧着心情大好,不禁开玩笑道:“要照这么说。伤一年不好,我一年都躺在床上,岂不瘪了手脚,长出褥疮来?”

    两宫人信以为真,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尽是惊慌担忧之色。

    冯安安掩袖笑得更厉害,问两宫人:“治我的女大夫呢?”

    宫人答道:“不是女大夫治的郡主啊!”

    “哦,那是谁?”

    “是太医们。”两宫人中,有一相较伶俐的,补充道,“郡主在宫中晕倒,陛下怕来不及,就近传了太医。”

    冯安安闻言点头,心想那还得找十五再诊一次。

    小宫人又道:“不过女大夫也来了。”

    “哦?”冯安安旋即追问。

    另外一名小宫人用手肘拐了机灵小宫人一下,机灵小宫人瞥同伴一眼,继续说道:“女大夫看了郡主一眼,说太医处理的不错。她去照顾肖将军的。”

    冯安安闻言心喜:“将军亦在宫中?”

    两位宫人都点头。

    冯安安关切追问:“他怎么样啊?”

    “将军比郡主伤得重。”

    冯安安一听,立即让小宫人领她去找肖抑。两小宫人却犯难,那有些木讷的宫人道:“郡主伤势算是重的,已是半夜,外头风寒露重,您明日再去不迟。”

    冯安安听闻肖抑伤重,哪还等得到明日,仍要去探。

    那机灵小宫人附和冯安安,劝那木讷小宫人:“天亮还要好几个时辰,郡主心急,我带她去看,你别担忧!”

    木讷小宫人面上露出难色:“那你……夜里要小心。”

    “放心吧,夜里也没事的!”机灵小宫人直接伸手捂在同伴嘴上,继而笑着领冯安安去寻肖抑。

    禁宫颇大,弯弯绕绕,冯安安隐银记得这边是一处偏殿,靠近王照当皇子时的寝宫。

    宫人在门前止步,回身笑道:“郡主,到了。”

    冯安安点点头,宫人就要告退,冯安安叫住她,褪下一双耳坠,塞给宫人作为犒赏。

    宫人眼中一亮,自是欢天喜地。

    冯安安见着,嘴角含笑,继而正了身子,步入殿内。

    殿内甚是安静,与冯安安之前歇息的寝宫布置相仿,风格一脉相承。她进了内室,因是深夜,室内只在一角燃着一盏长明宫灯。

    光线黯淡,隐隐约约见床上帐后,躺着一个男人,仰面睡着。

    冯安安以为是肖抑,过去掀帐摸脸,却被男人警觉抓了手。

    触碰之下,她立即发现躺着的人不是肖抑。

    男人很警觉,抓着她的手用力掐住,另一只手已经去抓褥下短剑,迅速坐起,继而睁开一双冷冰冰,眸中有凛然之色的眼睛。

    虽昏暗摇曳,但面对着面,只有毫厘距离,男人看清冯安安,冯安安也看清男人。

    是皇帝王照。

    冯安安心一沉,想要离开,却发现王照姿势甚是防备和狠厉,似捉贼般将她桎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