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江天讪笑,脑袋一垂,轻道:“是大殿魅力弗边。”

    这话王照爱听,瞬间胸中牢骚之气消了大半,但嘴上仍继续抱怨道:“可你不会捉知了,又不敢捉弄老师,上次喊你打鹦哥,你都不敢出手!”顾江天呆头呆脑,王照要他这个跟屁虫。

    顾江天挠挠脑袋,怯声道:“那是陛下的鹦哥。”

    王照嘟嘟嘴:“算了。”少顷,从台面跳下来,“你要留下便留下吧。”

    顾江天原本黯淡的眸子立刻溢出了光彩,惊喜瞧着王照。

    王照却眼神躲闪,不想同顾江天对视:“但说好,今晚可别来缠我!”

    顾江天连声应喏,其实他到了该就寝的点,并不会去缠王照。就有一次,两人玩水玩累了,回贵妃宫里换完衣服,沉沉一张榻上睡了。那回明明是王照在打呼噜。

    王照似乎不打算走楼梯,要翻过栏杆直接跳下去。翻到一半,他似乎想起一事,回头冲顾江天笑道:“广一!”

    “大殿何事?”

    “明儿我陪你玩一天。”

    顾江天闻言,心念一动,惊喜更甚:“大殿!”声音甚至都有些哽咽。

    王照翻回来,跳到地上,伫立在顾江天面前,弯起两边嘴角是月亮,眯着的双眼也是月亮:“生辰吉乐,岁岁今朝。”

    明日,是顾江天的十一岁生日。

    顾江天热泪都涌出来了,大殿虽然嘴上说了讨嫌,但心里其实是记得他的。

    顾江天又想,大殿的生辰在十一月份,到时候他一定要备一份大礼,为大殿好好庆祝一番。

    两位少年立于楼台之上,皆穿着水蓝色衣袍,束发的飘带随风扬起,迎风相对。

    同样是孝昭皇帝二十年。

    九月,无名山。

    外头百废待兴也好,煌煌盛世也罢,似乎都同无名山不相关。

    它始终坚持它一贯的样子。

    肖抑在修罗峰“偶遇”着冯安安。

    是冯安安先同他打的招呼,欣喜着喊:“大师兄!”

    肖抑早就止步,却僵了会,才转过身面对冯安安。

    冯安安见他脸上并不喜色,便想是不是打扰了肖抑,走过去问:“大师兄,你有急事吗?”

    “不、不急。”

    “哦!”冯安安其实也找不到话同肖抑讲,敷衍一声。

    肖抑忽然问道:“小师妹,你最近都在做甚么呢?”

    这话把冯安安问住了,想了想,莞尔一笑:“虚度青春。”除了虚度,没有其它了。

    肖抑默然低着头,等着冯安安反问他最近在做甚么?

    他回答她,而后娓娓相邀。

    可是冯安安没问,反而向他道别。

    肖抑急了,忙道:“这个月十八,我要在月亭那边办云台宴,你要不要来做主客?”一下子直接出口。

    云台宴是最近山上小字辈里流行的一种筵席,十八种山珍再加十八种金汤,要花费好多财力物力——还要有实力的,这一辈里排在前头的师兄师姐才有机会办。

    云台宴上最风光的,不是主人,而是主客——主客是宴会上是最尊贵,最重要的客人。象征着这满桌盛宴,是为他而办。

    其实,山上办过的云台宴,都有邀请冯安安。

    她也做过一次主客了,好像是某位师兄做主时,记不清了,反正不是肖抑、

    冯安安笑意盈盈答应道:“好啊!”能做主客,不嫌多。但是奇怪,大师兄一贯独来独往,几时也喜欢这种热闹筵席?

    这么一想,大师兄原来是个闷骚?

    冯安安笑出了声。

    肖抑问她:“小师妹,你笑什么?”

    冯安安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肖抑支吾道:“那……一言为定、定?”

    冯安安竟伸右手出来同肖抑击掌:“一言为定!”明明是掌与掌相对,肖抑两颊却被打得通红。

    击完掌,冯安安调头就走,肖抑楞了下,清醒过来:“小师妹,我们还没约具体时辰呢!”

    冯安安已经走了很远,回眸一笑道:“那就约已时——”

    ……

    白驹过隙,九月十八。

    冯安安想着,自己既然是主客,便不能输了气势。这一日卯时开始,她便在房里梳妆打扮,三回都不满意,拆了换了,重扫娥眉,换新罗赏。

    最后双螺髻压着扁金簪,一身蜜色绫罗绸缎,还罩了件妃色羽纱,愈发显得眉翠唇红,既娇且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