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想到雨若,她怕李成暄对李贞做些什么。

    原本交到朋友的喜悦一扫而空,被一种沉甸甸的负担所取代。

    她怕自己害到李贞。

    初雪闷闷地解释:“我们不过是昨日恰好碰见,多说了几句话。我挺高兴的。”最后一句,是用他的话提醒他。

    李成暄放下手,轻笑道:“你怕我对她做什么?”

    初雪答非所问:“她和她们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她喜欢我。”

    李成暄哦了声,“那你也喜欢她吗?”

    初雪点头,又摇头,伸手抓他袖子,指尖伸进他手心里,像小猫一样挠他:“唔,更喜欢你。”

    李成暄没动,任由她撩拨自己手心。

    初雪懊恼,夹杂着一些慌乱,正要做下一步。

    便听见太医欣喜地说:“娘娘总算醒了。”

    李成暄几步上前,抛开了初雪的手,一瞬间,又变成了旁人眼中所看见的样子。

    “母后,你可算醒了。”

    初雪愣了愣,轻碾着自己指腹,收回跟在李成暄身后的视线。她低垂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

    李成暄没理她……

    她心乱起来,忽而想到,她不是还在生气么?怎么如今倒又变成她要哄他了?分明是李成暄骗她。

    初雪抠着自己掌心,内心郁闷。

    即便是知道他骗她,也无法下定决心远离他,哪怕做一百年的心理建设,只要他回头来哄一哄她,也还是一样地摇尾乞怜。

    摇尾乞怜。

    ……

    初雪胡思乱想,李贞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小心翼翼地询问:“阿雪,怎么了?”

    初雪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咱们也去看看吧。”

    说罢,便与李贞一道上前。

    楚皇后被宫人扶着,靠着一个软枕,虚虚地躺着。目光扫视一圈,全无焦点。

    “你们都来了。”她看向初雪,后来的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甚至顾不上初雪那边。

    楚皇后看着初雪,试图从她表情里看出什么,可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好作罢。

    她身体虚弱极了,说话也有气无力,“你们都有心了,本宫没什么大碍了,都回去吧。”

    她发了话,太医也说,她需要好好休息,几个人便都退出去,连李宛也被赶出来。

    李成暄走在最前,初雪跟在身后,看着他背影,步履不停,马上就要走远了。

    初雪回头对李贞说:“我有些事,不能与你一起了。”

    说罢,便小跑到李成暄身后。

    李贞还有些懵,只看着初雪小跑的步子停在太子身侧。她低着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二人的身影就这么走远,直到上了舆驾。

    李贞微微张大了嘴,初雪上了太子的舆驾……

    *

    舆驾够宽敞,坐他们二人绰绰有余,还空出许多位置。李成暄坐在靠右位置,与初雪中间隔出几肘的距离。

    初雪拿眼瞄他,他面上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但初雪觉得他不高兴了。

    她捏了捏衣角,拿胳膊肘捅他胳膊。李成暄把胳膊收了收,依旧目视前方。

    初雪有些挫败,伸手抱住他胳膊,头靠上来。

    李成暄还是没什么反应。

    初雪轻咬下唇,松开一只手,去抓他宽大的手掌。在他掌心轻挠几下,软绵绵的。

    她一面挠,一面看李成暄的反应。

    见他面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有些委屈。

    她下嘴唇往上顶了顶,越发委屈,可李成暄还是不理她。初雪只好松开抱住他胳膊的手,从腰侧往里。她手指细长白皙如削葱根,像一阵微弱的风,吹到他腰下。

    初雪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呼吸略顿了顿,风刮得更加起劲。

    他们坐在舆驾上,经过了青鸾殿,又经过了御花园。

    因初雪也在,便不时有人瞧过来。

    初雪试图装得若无其事,可是眨巴个不停的眼,和逐渐升温的脸,都出卖了她。

    她都结束一场,李成暄还是没什么反应。初雪这回是当真挫败,她委屈地想,明明她才是该生气的。

    初雪撤回手,白玉一般的腕子从袖中露出半截,被李成暄握住,带回去。

    初雪背脊崩直,视线在面前的宫墙檐瓦之间乱飞。

    有鸟飞过去,旁边的树叶子好绿,好像有人过来……

    她如拉满的弓,握着那支箭不得进退。

    的确有人走近,却是李冀前不久才宠幸过的宫妃何氏。初雪从旁处听过八卦,何氏舞姬出身,腰肢柔若无骨,勾魂夺魄。

    “参见太子殿下。”她说话声音婉转娇蹄,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初雪看向她,她低着头,微抬眸,眼波流转,勾人心神。

    为了不殉葬,她甚至来勾引未来新帝。初雪其实不算聪明,可就是一眼看穿这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