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瑶池之中遍布数百种荷花,一阵风吹来,荷叶如波涛翻动,花香怡人。

    犹如仙家宝地。

    搭盖在水面上的竹桥四通八达,犹如一个小迷宫,平添了几分趣味。

    几名贵女已经迫不及待抢先钻进荷叶丛,争先恐后,要去寻那最好看的荷花。

    一时间衣香鬓影,人语沸腾,岑寂的东宫热闹如沸水盈锅。

    谢萱姝也迫不及待,跃跃欲试。

    “我听说东宫有一种莲叫小玉蝶,花开也只有婴儿拳头大,十分珍贵,不知道在不在这里面?”

    “咳——在,只是那花今岁只开了两朵,适才老奴已经特意讲过,小姐见着最好莫碰,那是殿下给先皇后种的。”

    一个声音忽然在她二人身后响起,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沈离枝先反应过来,转头对他行礼,“常喜公公。”

    谢萱姝一扁嘴,不服气地跟着行礼。

    因为沈离枝的避让,常喜也有几日未曾见到她,是以刚刚在人群堆里远远望见,险些还没把人认出来。

    他端详沈离枝,觉得沈大人今日很不一样,虽说平日她也生得好看,但是今日神清骨秀,脱俗清雅,忍不住夸道:“沈大人今日气色真好,想来是病体大好,那明日的差事应该……”

    他搓了搓手,有些期待地看着沈离枝。

    因为沈离枝托病,他不得不抗下这个担子,所以太子接连好几日一起来就没给他好脸色看了。

    常喜苦不堪言,却也不知道这两人在拧巴什么。

    沈离枝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总归她还是要待在东宫里辅佐太子的,一直避而不见也不是个解决办法。

    她只能克服自己的别扭,抿了下唇,柔声回道:“这几日劳烦公公了,明日我定然会继续办好差事。”

    常喜收了这准话,笑容就像一朵绽放的花,心满意足地走开了。

    没有东宫的人在一边盯着,很快众人就一窝蜂散进了瑶池的荷叶深处。

    虽然有简易的竹桥架设在水面之上,谢萱姝也再三保证,其平稳程度与走在陆地上并无差别,可是沈离枝还是婉拒了她,甘愿在岸上干等。

    谢萱姝说不动她,只好和姐妹们钻进了荷花丛。

    沈离枝慢慢踱步,走至出水台边坐下,撑起一柄荷叶遮在头顶遮挡阳光。

    “沈大人怎么不同她们一道?”

    沈离枝认出他的声音,转头笑道:“周大人不也没有进去。”

    周元清轻笑,伸手掸了一下袍子。

    “我就是一个路引子,用完谁还管我?”周元清自嘲地道。

    “周大人过谦了。”沈离枝指着茂密的碧荷丛里道:“可是有不少姑娘在为你抢破头……”

    沈离枝话未说完,身后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一个娇蛮的声音响起:“哼!我就知道!——元清哥哥,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今日要来做探花使?”

    周元清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转过身对来人躬身行礼,“见过六公主。”

    “见过公主殿下。”沈离枝也紧跟着起身对她行礼。

    但李微容看也未看她,一个跺脚就伸手来拉周元清的袖子,“你为何总对我这么多礼,也不见你天天拜我太子哥哥啊!”

    “微臣不敢,请公主松手。”

    李微容委屈地看了眼自己手指,忽而把脾气又往沈离枝身上撒,“是不是因为她?我刚刚就看见你走过来和她说话,元清哥哥你难道也……”

    “公主慎言,微臣只是担心沈大人落水,特来提醒。”

    李微容狐疑地一瞟沈离枝,这样的说辞并不能让她满意,而且装扮过后的沈离枝让她充满危机感。

    她希望男人不爱美色,可却又不信男人会不爱美色。

    所幸她的身份足够高贵,高贵到可以仗势。

    所以她非但没松手,娇蛮道:

    “我不管,本公主要去摘花,你要陪着本公主。”

    公主的心思太易猜透,沈离枝压根不敢掺和进去,只见周元清一张脸彻底没了表情,人却还是被六公主拉动了。

    只是在六公主没有看到的时候,周元清眼底流露出的厌倦,让沈离枝不由为六公主感到心惊。

    这就是被爱的有恃无恐,哪怕贵为公主,也无法左右一个人真实的情感。

    看着两人越走越远,她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过了须臾,一个低哑的声音传入耳。

    “快走,待会公主走远了可就寻不到这样好的机会了!”

    沈离枝仓促张望,只见上方有三个身量差不多的男子快速跑过,眨眼工夫就跑远了。

    沈离枝听那人的语气,像是要对公主不利。

    今日东宫人多眼杂,防备也较为松散,指不定真的会闹出事来。

    而且这儿还在东宫,会不会有人借故来对付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