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枝瞥了他一眼,蹙起眉轻声道:“殿下笑什么,笑我今日方能体会前人云‘悔教夫婿觅封侯’的心情么?”

    李景淮虽然有分别在即的惆怅,可能听到这样的话从沈离枝口中说出,却也有出乎意料的惊喜。

    他一把握住沈离枝的手,道:“悔教夫婿觅封侯?枝枝是将我看作了夫婿么?”

    沈离枝抿唇不语,但是莹润的目光不偏不移望着他。

    李景淮虽心神俱动,但是该交代的事也没有忘记,“东宫之中还有赵争,皇宫里还有蒙统领,若遇到难办的事情,孤给你权利先斩后奏。”

    他把自己收在怀里的玉牌拿出,交到沈离枝的手中,“持此物,他们会将你认作太子妃,代掌东宫。”

    沈离枝刚握紧玉牌,就有金乌卫为太子牵来马。

    这是无声的催促,毕竟军机不可再延误,他们也要赶紧出发了。

    沈离枝看着手已经拉住缰绳的李景淮飞快道:“殿下,我会在东宫等你凯旋而归!”

    李景淮伸手最后摸了一下她的头,翻身上了马背,英姿飒爽,神采奕奕。

    他琉璃色的眸子里盛满了光,那是初生的旭阳映在了他的眼底。

    他不惧怕征战,那是扫清祸患的捷径。

    为了万千黎民的安全,他也要披荆斩棘前行。

    唯独多了眼前这份牵挂。

    李景淮从马背上俯看她,朗声道:

    “你在何处,我必归来。”

    得到了这句话,沈离枝一扫愁容,展颜灿笑。

    那个少年,终会长成他想要的模样。

    第110章 惊变 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

    李景淮自南镇大营调兵直迎云霞山而去, 时经五日。

    山匪们装备精良,且进退有计。

    战局顿时陷入了胶着,至今还没有发动过大范围的正面对战。

    “殿下, 山匪们对山地熟悉得很, 我们根本抓不住他们。”南镇大营的主将来禀时也是灰头土脸。

    原本以为带着正规军,对付几万个乌合之众定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谁知道雲霞山匪压根不打算和他们硬碰硬,反而一直在山林里和他们斡旋。

    雲霞山就是他们的老窝, 一钻进林子就犹如猛兽归巢, 如鱼得水。

    他们的军队无论轻骑、重骑都不擅长在山地上作战。

    李景淮骑在马上,看着被夕阳撒满金光的山峦, 血一样的红霞渲染了半个天穹, 让满目红光。

    太奇怪了。

    若说这些山匪是害怕与军队正面冲击,不敢应战, 可是他们敢放肆地挑衅四周的城镇,也该知道总会引来官府镇压。

    “上京城有什么消息?”李景淮忽然问身边的副统领。

    “沈大人一行人上一回传来信的时候说是已经到了鹿城。”左术点了点头,“按时间来算现在已经到了上京了吧。”

    “……上京。”李景淮视线追随山峦飞起的鸟往上,忽然感到心跳乱了几下, 就像是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那种明明已经提在了心口却怎么也抓不住的感觉,就好像伸手去抓晨雾一般。

    “赵争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左术又摇摇头,“好些天都没有收到赵统领的信, 想来没有什么急事。”

    “没有消息?”李景淮声音一冷,“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了。”

    他话音刚落, 一名金吾卫就快马加鞭朝他们站着的山头冲来。

    “殿、殿下,急报!——”

    那名金乌卫满脸热汗,面色赤红,挥着手里一张小纸就声嘶力竭地朝他们喊道:

    “圣上病危!”

    沈离枝刚到上京城,夜晚刮起了大风, 寒意透骨,院子里的树叶都被吹落了一地。

    到处都显出了萧瑟的秋意。

    六公主和沈怀义带着兜帽,趁着夜色敲开了东宫的角门。

    太子虽不在东宫,然而子时三重殿里还是灯火通明。

    以杨左侍、周元清为首的东西苑属官都聚在殿内。

    六公主从深宫中带出来的这则消息让众人明白,东宫已危在旦夕。

    圣上病危,太子没有被召回上京反而被外派在千里之外围剿山匪。

    而上京城又被从近郊而来的城防军控制,已经是只允进不许出的地步。

    别说往外传信的信鸽尽数都在城外被射杀,就连偷偷摸出城的暗卫也会遭到剿杀。

    三皇子这心思昭然若揭!

    陪着公主而来的沈怀义也被这刺骨寒风吹冷寒了心,他道:“消息我们是有往外送的,至于能不能到太子手上,又或者什么时候能到太子手上,那就无从可知里。”

    “只怕雲霞山匪那边也可能只是个幌子,太子殿下机敏谨慎,不用多久就会发现其中有蹊跷,只是等殿下回来只怕整个上京天都变了。”杨左侍经验老道,是以在众人还满脸沉重的时候已经把事情的轻重理了个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