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几次,苏江终是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过来。”

    黎冬缩了下肩膀。

    她像一只蜗牛,慢悠悠、慢悠悠的坐过去。

    苏江也极有耐心,就那么看着。

    几分钟后,黎冬和苏江隔了大半个身子。

    苏江从旁边的椅子上把书包拿过来,作势要拉拉链,“考试卷子不是还要家长签字吗?那我自己给你……”

    话音未落,黎冬立马小鸡护食般的把书包抢了过来,绿色书包旁挂着个牛油果的小玩偶,直接打在苏江脸上,还能听到啪的一声响。

    黎冬紧紧抱着书包,腮帮子鼓鼓的看向苏江,如临大敌。

    苏江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表情如此丰富,摩挲着脸笑了下,“你打到我了。”

    黎冬有一丝丝的慌乱,下意识的往他那边蹭了一下,但还是没敢过去,只怯怯的说:“对……对不起。”

    “过来。”苏江眯着眼看她,“卷子还签不签字了?”

    黎冬磨磨蹭蹭、不大情愿的过去,拉开书包拉链的过程异常缓慢,但最后还是把卷子都拿了出来。

    答案基本都在答题卡上,所以卷子上只有黎冬随手划拉的选择题答案。

    一眼望去,没多少对的。

    尤其是看见黎冬卷子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笔迹时,苏江大概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他把卷子铺开在桌子上,指着一个不像样的“b”说:“你写的时候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黎冬惊讶的抬头看他,但摇摇头。

    考场上怎么可能睡得着。

    她不是那种心大的人。

    以前在恽县,考场上有一半的人都会睡觉,但她从来没有。

    “那是?”苏江问。

    黎冬撇撇嘴,“手抖。”

    “那你这得抖成帕金森啊。”苏江下意识的怼了句。

    黎冬:“……”

    她又诧异的看向苏江,结果苏江已经换了副面孔。

    他端坐着,不知道从哪儿拿了根笔,开始在卷子上写来写去,没过一会儿,他放下笔,“这次考砸没什么,是题太难了。”

    “不是的。”黎冬摇头,“是我没学好。”

    “题太难。”苏江笃定的说。

    “不是。”黎冬也更加坚定,“题不难,对这个学校来说,难度和以往是持平的,起码大家的成绩和原来差不多,只是我自己有问题。”

    “所以呢?”苏江看向她。

    黎冬咬了咬下唇,眼里泪光闪动,“我会努力的。”

    “下次,我不会再考砸了。”

    “行。”苏江干脆利落的在卷子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我信你。”

    签完之后把卷子给了黎冬,“不过你也别太为难自己,北城这边对教育一向看得比较重,这些小孩儿基本上从幼儿园就是双语教学,小学的时候就会拿初中的卷子开始做,每年寒暑假都会参加夏令营和冬令营,基本上除了学习没有其他事可做。”

    “你考不过他们,不是正常的吗?”

    “呦。”老板端着两盘菜进来,“苏老师课堂又开课了。”

    “滚蛋。”苏江帮着他把菜端到桌上,“你要不给她现身说法一下?”

    “怎么个现身说法?”老板笑着说:“让她跟我一起做饭店?我倒也不是不可以,端盘子还是洗碗啊?好歹也是苏老板的妹妹,要不就跟着我学做菜吧……”

    “不是这样。”苏江挑了下眉,悠悠开口,“这位哥哥,以前也是振兴的。当初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进去,风光无限。”

    “哎哎哎。”老板急了,“苏老板,都是多少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你怎么还提啊?”

    “我妹考砸了,安慰她一下。”苏江话音刚落就挨了老板一拳,刚刚还死活不愿意过去苏江身边的黎冬立马坐过去,护犊子似的紧紧盯着老板,老板笑着在她头发上撸了一把,“放心吧,我可打不着你哥。”

    “哎,我这心口怎么这么疼?”苏江捂着心口嘶了一声。

    老板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你就可劲儿装。”说着就往外走,苏江招呼他,“老驴,不留下一起吃啊?”

    “你们吃吧。”老板潇洒的挥了挥手,“我还得回厨房做饭呢,今天的饭钱别给了啊,当我请小妹妹的。”

    “谢了啊。”苏江笑。

    等老板从包厢里出去,黎冬才小心翼翼的问:“哥哥,你们关系好不好啊?”

    “还行吧。”苏江说:“怎么了?”

    黎冬抿了抿唇,“那个故事……我还想听。”

    苏江:“……”

    黎冬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里面饱含求知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