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赵秀然去世,黎冬的寒假作业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她干脆去超市买了些食材,一头扎进厨房去做。

    她会做的很少,只学到了炸丸子。

    把肉馅剁碎,然后加点儿萝卜和鸡蛋,调好味,揉成丸子入锅炸,炸到九分熟就行,之后做配菜或是煮面的时候放,还会进行二次加工。

    做豆腐丸子相对来说更简单,但所有工序都要自己一个人完成的话,黎冬需要忙活一整天。

    这样的日子总是单纯而快乐的。

    有宽敞亮堂的厨房,有现代化的机器,心无旁骛的去做一件事,和以往那个狭小的空间比起来,简直算得上是美好。

    但黎冬开心不起来。

    她总觉得,在厨房的某个地方,应当是有一个人存在的。

    无论是赵秀然,抑或苏江。

    除夕夜应当是最热闹的日子,但黎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家中寂寥无声。

    苏江今天没有通告,但下午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

    墙上的时针划过了9点,滴答滴答的声音听着实在心烦。

    黎冬起身去厨房,打开冰箱取了罐啤酒出来。

    酒都是苏江买的,最下边的柜子里还有许多红酒,他从不忌讳黎冬看到酒的位置,也不会禁止她喝酒,但也不提倡。

    黎冬开盖的动作做的无比流畅,之后回到沙发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频道。

    不知在讲什么,总之大家都在笑。

    所以不会笑的她在这里又显得格格不入。

    苏江回来的时候,黎冬已经喝掉了三罐啤酒。

    易拉罐歪歪斜斜的倒在茶几上,黎冬侧躺在沙发边,听到门响也只是遥遥看过去,然后冲着他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眼睛半眯了起来,声音空灵,“你回来啦。”

    “嗯。”苏江在玄关处换鞋,脱掉黑色外套顺手挂上去,走到另一处的沙发坐下。

    黎冬抱着一罐没开的啤酒,忽然朝上躺着。

    她闭上了眼睛,开始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缓慢,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越跳越快。

    这个寂静的空间里,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好像又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只要和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黎冬就觉得安心。

    苏江坐在那儿放空。

    过了会儿,他开始收拾茶几上的垃圾,顺带把电视的声音弄小了些。

    黎冬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传来清浅的呼吸声。

    苏江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轻轻的给她盖上。

    世界如此寂静。

    桑茵的那句话在他耳边回荡不去。

    ——苏江,你欠我的,那就准备好用一辈子来还吧。

    黎冬睡了近一个小时,醒来时苏江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沙发上。

    外边烟花绽开,在城市上空形成独特的风景线。

    黎冬眯了眯眼,她低声喊:“哥哥。”

    苏江僵硬的转过身来,她可以清晰的看到苏江的眼睛红了。

    那双深邃的目光望着她,说话的声音略有些哑,“醒了?”

    “嗯。”黎冬抱着薄被坐起来,靠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他,“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苏江想都没想地说。

    其实他一天都没进食。

    跟桑茵耗了大半天,听她从下午哭到晚上,哭睡着了他才离开。

    “一个人在家喝酒?”苏江温声斥责,“以后不要喝太多。”

    “今天除夕。”黎冬鼓了鼓腮帮子,“我开心。”

    说完之后她赤脚下地,去冰箱里拿出自己下午炸的丸子,都已经凉了,只能煮进面里吃。

    “哥哥,你看。”她端着盘子,“我给你煮丸子面吧。”

    苏江一直跟在她身后,看到丸子后愣了下。

    许久没见过了。

    小的时候每到过年,赵秀然都会做。

    他和苏芮常会抢着吃,只是后来赵秀然走了,他再也没吃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