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冬没回。

    手机的光映照在她脸上,她抬起头正好和苏江四目相对,她咧嘴笑了下。

    像一副画。

    车子后半夜是苏江开的。

    平稳到达恽县时刚好清晨六点半,太阳刚刚升起,恽县的早点摊正忙着开张。

    黎冬早早就醒了,但一直没和人打招呼,听着外边熟悉的喇叭声,好似什么都没变过。

    恽县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却又朝气蓬勃的样子,每个小摊都在原来的位置,站在小摊前忙碌的还是那些人,只不过身躯更佝偻了些。

    她的手指依旧在屏幕上戳着,耳机塞在耳朵里,不断跟着旋律摇头晃脑。

    苏芮向来不习惯在车上睡,一夜都没怎么睡安稳。

    半梦半醒的,竟然回忆到了很多小时候的事。

    之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打开手机就发现黎冬已经给她发了条消息。

    是一个转圈圈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版歌词,是她昨晚哼的那一首。

    她尝试跟着哼了一下,确实比之前有感情许多。

    流行乐从来没有割裂的形式,词和曲都是相辅相成的,有抓耳的旋律,自然得配抓心的词。

    而黎冬在这方面完成的很好。

    又丧又燃。

    这四个字可以完美总结黎冬写的词。

    苏江把车开到离赵秀然家最近的公园外,然后喊苏芮和黎冬下车。

    苏芮隔着车窗望向外边正在晨练的大爷大妈们,对面只有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不屑道:“到了?”

    苏江:“走五百米就到了。”

    黎冬先下车,苏芮紧随其后。

    恽县早上的空气要比北城新鲜得多,还能闻到青草的香味。

    几人一下车就成为了大爷大妈们眼中的焦点,苏芮对这些打量的目光感到几分不适,从背包里拿出墨镜戴上,一首插兜,冲着苏江和黎冬抬了抬下巴,“带路。”

    黎冬走在最前面,不一会儿就有人认出了她,一个老太太笑呵呵的跟她打招呼,用的是方言,苏芮和苏江完全听不懂。

    说是五百米,其实要绕很远,各种小巷子蹿来蹿去,大概用了二十分钟才到楼下,然后是爬楼梯。

    老旧的楼房里没有电梯,黎冬家在五楼。

    上楼之后黎冬用钥匙开了门,然后进屋。

    苏芮嫌弃的看着周遭的设施,低声嘟囔,“县城那边儿明明有新楼,为什么要住在这儿?”

    黎冬接道:“这里便宜很多。”

    许久没进人的屋里泛着潮气,黎冬去开窗通风,拉开窗帘,满室阳光倾泻而入,屋里家具尽收眼底。

    格局很小,只有一个沙发和电视,窗台下放了一箱又一箱的书,整齐摆放着。

    一看就是赵秀然的手笔。

    三人站在客厅里,甚至还有些挤。

    黎冬把赵秀然的房间打开,看向苏芮,“这个是妈生前的房间。”

    苏芮别开了脸,站在沙发那儿,嫌脏没坐,“我对她生前的东西不感兴趣。不是要去拜她么?墓地在哪儿?”

    “不远。”苏江怕黎冬尴尬,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抚,“先去吃早饭,然后买一些祭拜的东西再去。”

    黎冬瞟了眼赵秀然的房间,忽然想到了什么,咚咚咚一路小跑进去,拿了一个小保险箱出来放到房间的桌子上,然后出门和他们笑,“那个箱子是妈一直珍藏的东西,姐姐你如果想看的话,到时候可以看。”

    苏芮皱眉,“多管闲事。”

    黎冬吐了吐舌头,没生气。

    早饭是黎冬带着去吃的,恽县知名的小吃,味道还不错。

    苏芮却只吃了一口就没再动筷子。

    房车太大不利用在县城里开,苏江让茶茶自己在恽县逛逛,然后三人打车去往墓园。

    恽县的墓园只有一个,埋葬的人很多。

    今天清明,来祭拜的人也很多。

    许多人和黎冬打招呼寒暄,无非是问一下她在北城的情况,然后笑着打趣她变漂亮了,出挑的更加好看。

    看到苏芮和苏江,则是询问他们是谁,黎冬简单介绍一下,然后他们离开。

    赵秀然的墓在最里面。

    他们一路走过去,看到了许多方方正正的墓碑,几乎都饱经风霜,而赵秀然的墓碑质地明显比之前那些要好,也更新。

    墓碑上的照片是她很多年前的老照片,是赵秀然很早以前就给自己留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