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顾屿独自一人拎着打饭的粥回去看望顾斐然。

    顾斐然已经回宿舍了。顾屿进门的时候,他正好从床上下来,面色有些白,看起来比平时虚弱了很多。看到顾屿进屋,他的反应倒是很平静,或者说是淡漠。

    顾屿也不在意,对他微微一笑,主动打开了话题。

    “你醒啦,吃过了吗?我们给你打包了份粥,还没吃的话要不要吃一点?”

    顾斐然是下床喝水了,听到顾屿的话端着水杯倚在桌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你们?”

    “嗯,”顾屿解释说,“我、程煜还有秋岚。他们两个中午有事就让我带回来了。”

    顾斐然唇角紧抿着,神色有些复杂。

    顾屿也不再询问他的意思,直接把粥放到了他的面前,说:“吃一点吧。"  顾斐然没有推辞,低声道谢,就坐了下来,拿过粥开始吃。

    顾屿又给他倒了杯水,也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顾斐然手一顿,换换抬起头问他:“你不回训练室?"  "等会儿再回去。”顾屿出于道义关心了一句,“你发烧好点了吗?"

    顾斐然点点头:“早上谢谢你们。”当时他虽然已经快烧迷糊了,但依稀间还是听到了三位室友的谈话,也知道是他们送他去的医务室。顾斐然虽然性格冷酷,但并不冷漠,对于帮助了自己的人也会心怀感恩。

    “不用道谢,室友间互帮互助是应该的。”顾斐然的道谢让顾屿一下子觉得眼前这个冷酷寡言的男人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相处了,于是多嘴问了一句,“你的身体还能训练吗?会不会影响几天后的公演?”

    顾斐然抬头看他,似乎是在意外他竟然会替自己担心。

    看了一眼他又收回视线,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说:“只是发烧,睡一觉就好了。”

    顾屿问:“你该不会下午还想去训练吧?”

    顾斐然点头。

    顾屿心里并不赞同,顾斐然虽然说话中气还挺足的,但是脸色还很苍白,显然根本就还没有好。而且他原本就是因为睡眠不足才引起的发烧,本就该好好休息,选管当时在医务室也说了让他先休息一天。琢磨了半天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顾斐然却不以为意,三两下解决了一晚粥,收拾着餐具淡淡道:“没必要,只是发烧而已,我以前病得比现在严重多了也没影响……”

    顾斐然说着说着就收了声,面上还露出了懊恼的神色,估计是在懊悔自己差点就说漏嘴了。

    其实顾屿已经有些猜到了他后面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但还是配合地假装一无所知,也没有追问他影响了什么,十分自然地将话题接了过去。

    “那你自己注意一些,适可而止,当务之急先把身体养好了。”

    顾斐然点点头,顺势借着顾屿给出的台阶将刚才的事翻篇:“我知道。”

    午休结束,顾屿是和顾斐然一起回到训练教室的。凑巧他们两对的教室刚好正对着,两人在走廊里分别,走进了各自的教室。

    这一幕刚好被程煜看到了,于是顾屿刚踏进教室,就被拉到角落里说悄悄话。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居然一起来训练!”程煜眯着眼睛质问顾屿,“中午你们在宿舍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顾屿道,“只不过是因为我们目的地相同,就一起来了,难不成还故意分批走?我们是室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么做未免太刻意了。”

    “倒也是,”程煜赞同地点点头,“不过顾斐然不是发烧嘛,这么快就好了?”

    “没好,不过他坚持要参加训练。”

    程煜沉默了很长时间才摸着下巴啧啧感叹了一句:“看来他真的很想出道。”

    顾屿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你不也一样?”

    程煜搔了搔头嘿嘿笑,笑了几声又停下来,捏着下巴开始各种打量顾屿,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唱歌水平也没有我想的那么惨不忍睹嘛。”

    顾屿哽了一下,回想起他这几天的表现,有些不确定地问:“这还不够惨不忍睹?"  "不够。”程煜都在他的耳边小声说,“你说你要摆烂,我还以为你会一不做二不休摆烂个彻底。”

    摆烂这种事顾屿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说实话至今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做,就有些气馁地问程煜:“那我这样能安全淘汰吗?”

    顾屿咂咂嘴:“有些悬呐。”

    顾屿发出一声真情实感的哀叹。

    程煜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珠子一转,偷偷瞥了眼蹲在另一墙角的孙念,伸手把顾屿的耳朵拽到自己的嘴边,用更加小声的声音说:“说实话,我感觉孙念都比你摆烂。”

    顾屿忍不住看了孙念一眼。

    程煜继续跟他说:“你有没有注意过孙念?他本来基础就比较差,加上心思不在选秀上,估计比你还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你要实在不知道怎么发挥的话不如学学他?"

    顾屿眉头一挑,不禁又看了眼孙念。孙念此时正抱着膝盖坐在墙角发呆,浑身上下散发着四个字——生无可恋。

    顾屿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孙念,突然又听程煜说:“不过你收敛一些,别把那些糟粕都学来。我对付一个已经够累了,你还是心疼心疼我吧。”

    顾屿失笑,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倒也没有说真的要学孙念,不过下午训练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地关注起了孙念。

    就像程煜说的,孙念确实志不在选秀,尤其是在赵乾退赛之后,他想要离开的心思就更加明显了,顾屿看他跟着队友一起训练时那生无可恋的样子,心中恶毒地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他也特地关注过孙念究竟是怎么摆烂的,想要偷个师,但是这些方法对于他来说难度有些大。

    孙念想要摆烂的一大原因是他在唱跳方面没什么基础,学习能力又不如其他选手,因此就导致在本身就输在起跑线上结果后天发力不足,渐渐地,和其他选手的差距就越来越大。所以与其说他是在摆烂,不如说是看开了,认命了,选择自暴自弃。

    就像程煜说的,顾屿和孙念比起来还是要强上很多的。就好比说让他跟孙念一样用毫无感情的大白嗓唱歌还能做到每一句都跑调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做到的。

    前几天基本都是一起训练,所以孙念在其中浑水摸鱼倒也让他混过去了。但是随着第一次公演录制在即,训练也到了尾声,作为队长的程煜开始一个一个验收训练成果,孙念的缺点顿时暴露了出来。大家这才恍然惊觉,原来他还存在这么大的问题。为了不影响整体的表演,程煜只好利用所有空余的时间带着孙念加练,但孙念的上限摆在那里,加上他的学习能力有限,效果并不明显。

    下午的练习结束后,程煜心情低落的坐在角落里面壁思过,显然是觉得孙念练了一下午都没有进步是自己的责任。廖靖华和陈淋蹲在他的两边都在安慰他。

    这种时候,孙念即便从来没把表演舞台当一回事,但看程煜如此尽心尽责地带着自己练习,心里也升起了一丝愧疚。站在几人身后搔这头,脸色纠结,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道歉,但最终也没好意思拉下脸把「对不起」三个字说出口。

    程煜eo了一会儿又重新打起精神,从地上爬起来,对大家说:“先去吃饭吧,晚上加练,时间不多了,至少要把整首歌完整演绎下来。”

    大家都没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