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下意识摇头。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受伤了,而愤怒的情绪也早已掩盖了这点微乎其微的痛。

    沈染轩细致地处理好手上的伤口,又拉过另一只手仔细检查,并没有发现另外的伤后这才放心,起身将医药箱放回远处,又给顾屿倒了杯水。

    “谢谢。”顾屿捧着水杯,继续发呆。

    沈染轩这一次没有坐下来,站在他的面前,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问他:“那两个人做了什么?”

    顾屿怔然地看着他。

    沈染轩问的是他们做了什么,而不是你为什么打他们。到了这种时候,他居然还相信他。

    顾屿有些感动又有些喜悦,脆弱地将额头轻轻抵在了沈染轩的身前,用极轻的声音说:“这次是我的错,是我主动的。”

    “你不会无缘无故打人,”沈染轩笃定地问,“他们做了什么?”

    顾屿感觉到了有一只手正在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沉默了片刻终于坦白道:“他们在背后诋毁喻冉,说得很过分……”

    诚然,顾屿在意识到节目组或许不会轻易同意自己的退赛申请后也曾想过靠一些手段让节目组主动开除自己,但这不代表他想通过靠打队友这种卑劣的做法来满足自己的私心。

    但很多时候,事情就是会如此凑巧。

    他不过是想寻一片清净地思考一下自己接下去该怎么办,没想到却意外演变成了一场偷听戏码。

    那一片空地平时没什么人走,因此植被丰茂,花坛里的草都有半人高了。顾屿那时候正好坐在花坛背后的长椅上休息,因为花草过于茂盛他有没有发出声音,并没有被两个刚好散步到这里的选手发现。

    顾屿一下子就听出了两人的声音,但是因为不熟就没有打招呼,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然而就在他正要起身的时候,却又被一个名字吸引住了。

    “我今天看到喻冉了。”其中一人如是说。

    就是这么一句话,顿时让顾屿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又默默坐了回去,想要从他们口中多知道一些喻冉的消息。

    两人的对话一开始还挺正常的,无非就是谈论已经众所周知的喻冉即将接替新导师的一些见闻,以及对方在事业上的一些成就。直到两人八卦起了私生活。

    “不过说起来喻冉也挺牛逼的,出道这么多年都没听他传出什么绯闻,私生活这么干净的艺人在娱乐圈不多见了。”其中一人显然是挺喜欢喻冉的,夸了一通之后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谁知道却惹来同伴的一声不屑轻笑。

    “切,你以为没传出绯闻就代表没有绯闻吗?”

    这话别有深意,那同伴很快就明白了过来,顿时就勾起了八卦的心,好奇地问:“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该不会喻冉人设也崩了吧!”

    “我有个亲戚是圈内人,和喻冉合作过不少次,我是听我那亲戚说的。”标准的爆料贴式开头立即让同伴对接下去的话的真实度有了几分把握。

    那人也不吊胃口,压低声音接着说:“听我亲戚说,喻冉背后有金主,从他出道就开始捧他了。”

    “真的假的!”同伴震惊,“我没记错的话喻冉十八岁就出道了吧!”

    “就是十八岁没错。”那人道,“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后面有人捧他,他怎么可能一出道就这么红。”

    “好像有些道理。”同伴三言两语就被说服了,凑近了一些,继续小声问,“那喻冉背后的金主是谁啊?男的女的?”

    那人嗤笑了一声,十分不屑地说:“喻冉当时可才十八呢,毛都没长齐,富婆能看上他?”

    同伴一怔,不敢置信地说:“金主是男的?!”

    “嗯哼——”那人继续放猛料,“听说这些年来一直跟着那个金主,没换过人。圈里人都知道,就是那位身份不一般,没人敢爆罢了。”

    “谁啊谁啊。”

    “茗伊的董事,上一任总裁,穆然!”

    “穆然?!”那人惊叫了一声,“不对啊,穆然不是喻冉的干哥哥吗!听说他们两家是世交啊!”

    “干哥哥不是更方便吗,”那人突然嘿嘿奸笑了两声,语气猥琐了起来,“白天干哥哥,晚上哥哥干。”

    同伴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也嘿嘿笑了起来,笑声说不出的下流猥琐。

    正说得开心,就感觉身后的花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两人俱是一惊,意识到这里还有别人,脸色刷地一变,忙不迭准备离开。然而还没等他俩站起来,突然就感觉眼前一黑,紧接着就感觉脸颊一阵钝痛,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俩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俩这才反应过来是被人揍了,顿时被激怒了,捂着又痛又麻的脸颊怒声大吼:“谁他妈打我!”吼完看清了面前的人又愣住了。

    “顾屿?!”

    两人万万没想到打自己的竟然是顾屿。他们和顾屿没什么交集,但多少对他还有些印象。在两人的印象中,顾屿一直是个安静沉默的人,不太爱说话,但是性格很好,从来不跟人主动起争执,在他们看来顾屿性格好得甚至有些软弱了,逆来顺受,就像颗皮球,谁都能欺负,还不还手。

    所以在意识到他们竟然被最没有脾气的顾屿给打了后,两个人都是一副不敢置信地呆滞脸。好不容易反应过来,那位八卦的长舌男直接就恼羞成怒了,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他妈有病啊!老子招你惹你了,莫名其妙就打人!”

    说实话他骂出这句话的时候底气是不足的,因为顾屿此刻就像是变了一个人,脸上全然没有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强烈怒意的阴沉可怕,他仿佛都能感受到从顾屿身上发散出来的浓烈的杀意。

    那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而那位同伴早就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了。

    那人死要面子强撑着,努力不让自己露怯,也摆出凶巴巴的表情,怒声骂道,“你妈把你生下来就是让你乱打人的吗!”

    原本准备就此收手的顾屿突然激动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猛地挥起一拳重重砸在那人的鼻梁上,再次把人打趴下。

    那人捂着鼻子还来不及呼痛,顾屿已经扑了过来,膝盖用力抵在他的胸口,将人死死压制在地上。

    顾屿低着头,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沉声质问:“你妈生你下来就是让你随意诋毁别人的吗!”

    那人脸色一僵,明白他们刚才的对话果真被顾屿听见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又强装震惊,理直气壮地大声反驳:“嘴长大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想说谁就说谁!你他妈是他谁啊,轮得到你出头?”

    这句话像是踩到了顾屿的痛点,终于被彻底激怒了,直接又是一拳狠狠揍了下去。

    而那位同伴终于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要去阻止,结果被顾屿掀翻在地一起揍。

    说起来他们两人的块头都要比顾屿壮实,但是他们被顾屿揍得愣是毫无反手之力。顾屿虽然看起来纤细,但是揍人的手法利落干脆,下手又狠,两人除了狼狈躲避以外唯一能做的就是哀哀嚎叫,最后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开始求饶。

    顾屿却没有就此放过他们,只要一想到这两人刚才用如此下流猥琐的话来侮辱喻冉,他就恨不得将两人挫骨扬灰,于是最后一次他用尽全力对准了长舌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