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沉积在雪池里的一颗心,突然就跳动了起来。

    那一日,是他这二十多年以来,最高兴的一日。

    无论她进宫目的是什么,无论,她接近他更是为了算计他,无论...

    他只知,他喜欢的人儿,日后就要同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他可以睡醒时有她,可以拥着她入睡,可以每天看到她,更可以,近距离的感受着她的喜怒哀乐。

    保护她,纵着她,任她在后宫中肆无忌惮,横行霸道,任性妄为。

    只要是她,再出格,再恶毒的事,落在他的眼中,便是一副让他再也不舍得移开的画面。

    看到她,欺压嫔妃,那些后宫的女人被她打压的跪在地上,不敢还嘴半句。

    美艳绝伦的一张小脸,被她命人打的高高肿起。

    少女的脸上,得意高贵。

    旁人眼中,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而于他眼中,没有什么比他想要护着的小人儿开心没有丝毫的顾忌重要。

    他想要看到的就是这样,他以一国帝王身份,可护她一生无忧无虑。

    一生?

    一生这个字眼,就像是帝王的软肋。

    他猛地惊醒。

    抚摸在少女脸上的大掌骤地收紧。

    那一瞬使他着迷留恋的温度,此刻冰冷袭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望着少女熟睡的一张笑颜。

    一生对他来说,多么的可望不可即。

    他能留她多久?

    一年亦或是两年?

    若是可以,他多么想留她一生,一生,哪怕...

    远远的望着,护她,保她,宠她。

    哪怕...

    她不爱他。

    他多么想自私的将她留在身边,让这皇宫,成为囚禁她的牢笼,多么想,将那些碍事的东西一并除去,只留下她。

    这样一来,再也没有人和他争抢她,再也没有人可以使她如此惦记。

    更没有人....

    裴祁连说不动自己的心。

    看着少女蹙眉,他会郁郁几日,想的都是她。

    他想法设法,倾尽一切,只为哄她一笑。

    若将她强行留在身边,她会不喜,会怒,会生气。

    这恰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帝王闭上眼,隔绝少女美艳的一张脸。

    可脑海里浮现的,还是她安静的笑颜,灵动的眸子,扑在他怀里撒娇时的绵软语气。

    “皇上。”

    这时,高盛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响起。

    因知晓慕容晚睡着了,所以高盛这声喊,格外的小心。

    看到帝王的视线向他看来。

    高盛赶紧毕恭毕敬的低头:“皇上,掌管大理寺的吏部尚书暮辞,暮大人来了。”

    本想说不见,但想到今夜大理寺发生的事。

    帝王拉过锦被替少女盖好:“让他在外面等着。”

    “是,皇上。”

    ...

    “皇上,下官有罪!”

    跪在大殿中央,当看到那一抹明黄龙袍出现在视线之中,暮辞神情严谨,自甘领罪!

    寻常时候,帝王会接一句:爱卿何罪之有?

    第90章 这一个一个的,咋就让人这么操心呢

    这一次,帝王没有说话,但暮辞能感觉到,帝王冷冰冰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让他举止艰难,不明所以。

    还是说,皇上知晓了大理寺今夜发生的事?

    “暮大人,瑾妃娘娘刚睡着,你说话的声音小一点,莫要吵到了瑾妃娘娘。”

    高盛在一旁好心的提醒。

    早就说了,再大的事,哪怕是天都要塌了,都没有瑾妃娘娘睡觉重要,没看到皇上脸色都变了吗?

    这一个一个的,咋就让人这么操心呢。

    暮辞:“....”

    瑾妃受宠一事,暮辞早有耳闻,只不过他人在大理寺,至于皇帝宠谁后宫又发生了什么事,他一概无那个闲心去管。

    暮辞脸色不变,毕恭毕敬:“下官受皇上之命,掌管大理寺,却在今日被歹人闯入,触动机关,谋杀了罪臣慕容政。”

    “皇上,是下官失职,请皇上降罪!”

    “慕容政死了?”

    帝王语气淡漠,听不出波动。

    暮辞心中大起波澜,更加肯定,皇上一定是知道了大理寺今夜发生的事,要不然不会这么平静。

    因为早在慕容政关押大理寺的当天,皇上就曾命人向他口谕,无论多严厉的酷刑,都不许慕容政死。

    瑾妃娘娘如今荣宠正浓,这慕容政又是她的亲二哥,皇上顾及瑾妃娘娘,留慕容政性命,他一点也不奇怪,不过是心里咒骂一句妖妃。

    当得知慕容政被人暗杀在大理寺,赤裸裸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他掌管大理寺这么多年,真的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毫不将他放在眼里行凶的。

    他为官多年,从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意外。

    暮辞跪在地上:“是,下官问了狱卒,狱卒说,是有人拿了皇上的免死金牌,潜入牢中,触动机关,将其杀害。皇上,下官斗胆,敢问皇上将免死金牌,都赐予了谁?”

    不难为暮辞这么问,皇上登基数年,要说有免死金牌,也是先皇赏赐给那些老臣的。

    但新皇这一辈,还不曾见皇帝御赐过谁免死金牌,又有谁有这么大的排场,连皇上的免死金牌都有?

    “咳。”

    边上,高盛捂着嘴小声一咳。

    无声的望了眼房梁。

    免死金牌那么贵重的东西,为国作贡献的大臣,加官进爵的进爵,赏赐的赏赐,还真没有哪个能从皇上这捞得着免死金牌的。

    唯一一位....

    这免死金牌,万人仰仗的至圣之物,在某人眼里,就跟糖豆一样。

    偏偏,皇上还就爱把这糖豆不值钱的都往人家怀里塞,只要人家高兴。

    这不...

    瞅了眼帝王空荡荡的腰间,得,贴身玉佩都没有了。

    “皇上?”

    “死便死了。这等小事,也需向朕禀报?”

    暮辞:“....”

    帝王眉眼不耐,神色淡漠:“若无事就退下吧。”

    暮辞:“....”

    不是,什么叫死就死了?

    明明是你命人口谕说要好好关照不许死了的。

    在他眼皮子底下突然就死了,他肯定怕...

    见皇帝神色无异。

    暮辞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实在不明白皇帝这到底几个意思了。

    第二卷

    第91章 是皇上的人?

    “皇上,据大理寺的狱卒说,那身穿斗笠的两个歹徒,依身段可辨,应是两个女子,只要下官....”“朕说此事就此为止。”

    暮辞:“....”

    “暮大人,先不说那慕容政犯了何等不可饶恕的大罪,加之他所犯的罪本就难逃一死,大理寺刑法残酷,被关进里面的人能活三日都是侥幸,又更何况他已被关进去两日有余,早死晚死,早晚都得死的。暮大人又何必纠结,是谁杀了他?”

    “这....下官只是不明白。”

    “皇上明白就行了,暮大人你只需做好你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

    “....是。”

    虽然心里还有着疑虑,但高盛话说到这种地步,暮辞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那...下官告退。”

    帝王颔首。

    高盛眼疾手快,赶紧追上去:“皇上,奴才送送暮大人,您快去陪瑾妃娘娘昂。”

    裴祁连看都没看他,起身进了殿。

    高盛跟着暮辞一块退了出去。

    走了一路,暮辞实在想不明白:“高公公,本官有一事不明。”

    “暮大人有什么不明的?尽管问便是。”

    “皇上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夜大理寺出了事?”

    “嗯...准确的来说,是比暮大人早知道。”

    伴随着暮辞心中的疑惑,显然明白了一些。

    “那....夜潜大理寺的歹人,是皇上派去的?”

    若非是皇上,那二人怎会有皇上的免死金牌?

    显然是皇上...授意的?

    所以皇上在得知慕容政被杀害的消息后,一点也不惊讶?

    “暮大人,你一口一个歹人,得亏了是奴才听到的,这要是给皇上听到了,非得随便给你上一个罪名不可。”

    高盛这么一说,暮辞更加不怀疑自己的猜想了。

    果然夜潜大理寺的黑衣人,是皇上的人?

    只是....

    “高公公,皇上身边,何时有女暗卫了?”

    高盛:“.....”

    “皇上私下命人处死了慕容政,就不怕到时候瑾妃娘娘知道了和他闹吗?”

    “皇上那么宠瑾妃娘娘,若是被瑾妃娘娘知道了....”“你烦不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