俏玉:“?”

    执拗不过,俏玉看着慕容晚离去的背影,扶额望天。

    娘娘好生的绝情!

    ...

    锦荣宫,慕容晚将小波抱在怀里。

    拿着一颗大冬枣逗弄着它。

    这小家伙不仅不认生,还什么都吃。

    就着她的手啃冬枣,芳甜的枣汁四溢。

    很快,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反倒是抚摸着小波毛茸茸的脑袋。

    小波看到她身后的人,突然喵呜喵呜叫起来,欢快不停。

    它叫着朝南风尘扑过去。

    南风尘则是摆着一张脸,低斥了声:“蓝星。”

    但见小波立马乖巧无比,兴奋的喵呜声弱了下去,小小的喵了声,然后乖乖的退回慕容晚身边。

    “蓝星?”

    慕容晚低低呢喃了句:“它以前的名字叫蓝星?”

    南风尘俊逸的脸色变了变,跪在地上:“瑾妃娘娘赎罪,臣——”“你是南国皇帝?”

    接下来的一句话,让男人的话锋骤地顿住,很快,他清隽的脸庞,似是多出一抹嘲讽的笑。

    对他而言,是皇帝如何,不是皇帝又能如何?

    都不过是一个傀儡皇帝罢了,他这个皇帝,还不如一个寻常百姓家。

    至少,他们还有自由,想做什么做什么,想去哪,去哪。

    “俏玉。”

    “娘娘。”

    “让他们先退下。”

    “是!”

    俏玉勒令锦荣宫的奴才都退出去。

    慕容晚盯着跪在地上的少年看了一会儿,一袭白衣,面容清雅,虽不比裴祁连他们拥有天人之姿,但此等姿色,也是人间少有。

    她没有急着让男人起来,反倒是微微一笑。

    “方才你走时,本宫向皇上打听了一些你南国的事。”

    南风尘脸色不变。

    南国天下有谁掌权,南国百姓皆知,大祁身为四大强国之一,想知道,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不足为奇。

    “南国太后暴虐狠辣,大肆滥杀忠臣,视人命如草芥。宠信奸臣,广造宫殿,大肆动用国库银两,用在那些无用的建设上面,百姓民不聊生,食不温饱。不仅如此...”

    慕容晚将小波抱在怀里,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男人微微颤栗的双肩。

    他很瘦,一袭宽大的白衣锦袍,也遮不住他的瘦弱可怜。

    “你母后她,蓄意挑衅周边邻国,故意激发起与他们的战争,如果本宫没有猜错的话,倒不是他们蓄意挑衅你们南国,而是你的母后,在故意找他们的事端,滥杀他们的百姓将士,才引起他国震怒。”

    “但他们只修书一封,稍加警告,倒并未有过率兵征讨的打算,毕竟,两国开战,受苦受难的,是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小国相争,渔翁得利,各方小国虎视眈眈,谁都想从中博得一分耕,若非万不得已,谁也不会打破这份难得的安静。”

    第118章 皇帝哥哥,我想要爹,我想要娘!

    “你身为南国的皇帝,就从未想过,终止这样的局面?”

    如今的南国,早已成为一片狼藉,他被囚禁在皇宫,从未出来过。

    这次出使大祁,大街上,穷困潦倒,生不如死的百姓。

    他们一身褴褛,浑身是伤,伤痕累累,仿佛倾塌,大火燃烧,多少具失去生息的尸体在路上躺着,无人过问。

    有的尸体死去多时,他闻着那股弥漫着京城的尸臭味,手在发抖,甚至都不敢掀开帘子去看他们的惨状。

    他身为一国皇帝,却没有行使他作为皇帝该有的权利,他让他的百姓吃苦受累,让他的百姓民不聊生,让他的子民吃不饱饭,让他的百姓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妻离子散,小小的幼童没有双亲,一个人站在路上哭泣。

    饿的犹如骷颅一般的老妇人,在地上扣着泥巴往嘴里塞。

    那生了病的年轻人,躺在地上生不如死,大声喘着气,喊着救命。

    他的马车从京城经过,那些百姓看到他,个个双眸带着滔天的恨意,他知道他们恨,恨他的无能,恨他身为一国皇帝,却无法保全他们这些子民。

    让他们跟着受苦受累。

    恨他,受人压制,恨他,不能给他们一个完整安居乐业的家。

    他们就连出口骂他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的,眼睁睁的瞪着他的马车,行驶的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

    走出京城,远离南国,他的脑海里都在回响着一个女童拼出全力对他嘶喊的那句话。

    “皇帝哥哥,我想要爹,我想要娘!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

    回应女童的,是他的无助。

    她无助绝望,他比她更加的无助,更加的绝望。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白皙的额头,青筋一片。

    他的薄唇咬的紧紧出血,他的双眸猩红,蓄满热泪。

    他是一国皇帝,却是一国傀儡皇帝,看着他的百姓受苦受难,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若不是此次出使大祁,或许他连看都看不到他们已经沦落到这副凄惨境地。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真不是他想的。

    南风尘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不...”

    他也想好好对他们,他也想看着南国一派和煦,百姓安居乐业,哪怕....

    哪怕他不能给他们最好的生活,至少,他们不会妻离子散,至少,他们能够吃饱饭,至少生病了不会被病痛折磨的生不如死,至少...

    至少,会让他们脸上露出笑颜。

    可他只是一个傀儡皇帝,枉他贵为一国皇帝,手中却无半点兵权。

    他只能受着她的压制,她说什么做什么,无需去顾及他这个皇帝,更无需去借他之口,他什么也做不到,更什么也阻止不了。

    蓝星是他在皇宫这些黑暗的日子里,唯一的光明,它从小便被他带在身边,他常常抱着它,一同在冰冷的宫殿望着稀薄的月色,有时候一看便是一夜。

    皇宫这么大,他却哪里都去不了,他唯一的地盘就是那座冰冷的宫殿。

    伺候他的宫女因为多给他带了一个馒头,便被那个女人给活活的命人乱棍打死。

    第119章 我不过是她手中,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既然不想继续生活在黑暗下,想改变这副局面,为何不试着改变呢?”

    “改变?”

    南风尘忽然笑了起来,他咬的出血的唇瓣多了嘲弄:“我不过是她手中,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若非我是皇室子嗣,她留着我尚还有些用处,我早与父皇一样,被她用药毒杀。”

    “你父皇是被她毒死的?”

    “她那么恨父皇,恨父皇杀了她心爱的男人,剥夺了她一生的幸福,又怎么会让父皇好过?只是可惜了我的父皇,用情至深,哪怕明知那个狠毒的女人,每日在他的饭菜里下了毒药,只要是她亲手端上去的,他便甘愿饮之。”

    慕容晚在他面前蹲下身。

    看着少年猩红的眼泪,就连那湿润的眼泪滴落下来,都夹杂着丝丝的血丝,这是心死到何种地步,才能强忍着说出这些话来?

    早就从裴祁连那听说了他南国的事迹,如今再听他亲口说起,慕容晚倒显得平静许多。

    “瑾妃说的容易,南国上下,全是她的心腹,无一人听命于我,但凡我有半点谋逆之心,哪怕是说错一句话....”

    他当着她的面,褪下他的锦袍,雪白的锦袍里面包裹着的是那伤痕累累的肌肤。

    腐烂,旧伤,新伤,没有包扎,哪里有的结了疤,有的则是化了脓,无一好处。

    外表给人光明俊美的少年郎,实际,身体早就被折磨的肿胀不堪,那露出在外的肤色,是浓郁沉沉的黑色与血色,找不到半点的好看的地方,丑陋又难看,让人看着心中发凉,他这些年来,都承受着何样的折磨?

    这些疼痛与伤口对他来说,好像是那么的不值得一提,他的衣服有的都黏在了那些新伤口上面,他都好像感觉不到疼痛。

    少年薄唇紧抿:“我只是一个傀儡,是我对不起南国百姓。我无颜做他们的君王,唯我受尽这世间千百苦,与他们感同身受,才算得以补偿,但愿来生,世上再无南国,再无他们。”

    男人说出的话让人痛惜。

    初见男人身上的伤,慕容晚瞳孔猛地一缩。

    她前世,也曾被折磨的遍体鳞伤,千疮百孔。

    不知是不是前世的缘故,她与眼前的男子,似是一见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