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不知不觉就……”

    “到玄月教之前吗?”

    “对。”

    “你那时候知道她是女子了吗?”

    柴令:“……”

    喻辰忍不住伸手拍拍他肩膀:“没想到你爱得这么深沉——如果你说的都是真话,那我收回之前说的那句,你这份爱,确实很珍贵。但是,我也能理解介微,家破人亡之仇,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化解的。”

    柴令却道:“我不相信家父家兄会做出如此狠毒之事,我在家里也从没有见过金丝翠玉蜂,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你没见过金丝翠玉蜂,那有没有喝过能使人修炼事半功倍的蜂蜜,或者吃过什么添加蜂蜜的药丸?”

    柴令泄气,走到栏杆边,趴上去,低声道:“她也是这么问我。”

    看来两个人已经为这事争论很多次了,喻辰道:“你说师门是原因之一,那之二就是怕连累家门吧?”

    “我还没有当面问过父兄,怎么能就此给他们定罪?”

    “那如果他们真的是灭介微全家的凶手呢?你会大义灭亲么?”

    柴令没有答案。

    喻辰又说:“此事牵连甚广,玄月教在我魔界周围作乱,不能置之不理,我得禀报尊主。”

    她之前就这么说了,柴令也没表示异议。

    喻辰看他垂头丧气的,顶着个美貌姑娘的身体,看起来格外可怜,便又多说一句:“如果捉到人,也许能重设移魂阵,让你们换回来呢?”

    柴令一秒站直,双眼发光地看向喻辰,但一瞬之后,那光又暗了,“她修为不足,身体恐怕承受不住。”

    到现在都还想着介微能不能承受,这确实是真爱了,可惜,他俩也确实是仇家,柴家现在还养着的金丝翠玉蜂,就是铁证。

    “走吧,先去见尊主再说。”

    喻辰带着他回去天魔宫,此时天光初露,天魔宫西翼人来人往的,项越正准备带人出发,看见喻辰早早过来,身后还跟着“水令令”,惊奇道:“怎么?又有奸细?”

    奸细本人微微一笑:“不是。他们之前不是被玄月教追杀吗,属下回去想了想,觉得这玄月教未免胆大包天,敢在我们南天涯撒野,就又问了几句详情,再来回禀尊主。”

    项越笑道:“还是喻副队长思虑周详。你稍等,我叫人去通报一声。”

    喻辰道了谢,又请他派个人再去把卫孑找来。

    杨无劫那边很快就叫她过去,这次他懒怠动弹,喻辰带着柴令直接到了炽盛殿,把实情从头到尾简单一说,最后道:“尊主,属下觉得玄月教如此大胆,不能放任……”

    “项越走了吗?”杨无劫插嘴问。

    “还没有。”

    “让你身边那个傻子去跟项越细说说玄月教在哪出没。”

    喻辰转头,“那个傻子”灰溜溜走了。

    “卫孑呢?”杨无劫又问。

    “属下叫人去找了。”

    杨无劫扫喻辰一眼,喻辰莫名其妙,看我干吗?我做得还不够周到吗?

    “我好得很。”尊主大人突然说。

    “啊?”喻辰更莫名了,“尊主……”

    “你不是担心反噬吗?”杨无劫给了喻辰一个极其嫌弃的眼神,“整日想东想西、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有这些空闲,你怎么不自己修炼?那两个人有什么爱恨情仇,与你什么相干?为了这么点儿破事来回跑了两趟,天都亮了!”

    哦……这是回她之前在肃杀堂问的话啊,喻辰不由笑起来:“尊主真是的,过了半晚才回答,我都接不上。”

    她还埋怨上了,不是她闹脾气,满口属下属下的,谁耐烦提这个?这会儿又是谁笑逐颜开,从属下变回我了?杨无劫瞪喻辰一眼,觉得这丫头真是特别麻烦。

    “他们俩的事,本来我也不想管了,但是您说,真出了事就找我,我心里惶恐。卫孑又是这次擂台赛难得一见的人才,我瞧着尊主也挺看重他的,便想趁着还没出发,把事情弄个清楚,也免得有后患。”

    “嗯,卫孑这个人,确实可用,心机手段都出类拔萃,又占了柴令的身体,白得一身剑术……”说到这里,杨无劫斜喻辰一眼,“你多学着些。”

    “……”怎么听他这意思,还挺赞赏介微,完全不想给那俩换回去了?

    介微本人也不想换回去,她来到以后,证实了柴令说的全部是真话,甚至主动承认,她一开始就知道柴令是柴家庄二公子,接近他、与他交好,都是为了向柴家庄复仇。

    反派大佬满意极了,他就喜欢这种爱恨分明的人,干脆打发卫孑随项越出发,先去收拾玄月教。

    至于柴令,他还是那句话:“你想留就留,放心吧,他这么傻,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喻辰:“……”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卫孑走了,柴令怕喻辰不带他,之后两天都老实得很。亲卫队那边,姜乘用这两天时间,给每个队员有针对性地布置了修炼功课,到尊主大人定好的出征之日,一切将将准备就绪。

    杨无劫照例乘坐他的坐骑白鲟,另给了姜乘一个飞行法器,让他带亲卫队乘坐。

    白鲟长鸣一声、振翅飞起,天魔城上空笼罩的魔气瞬间散去,露出一碧如洗的澄空,没能被点中出征的魔众齐齐跪倒在地,大声颂道:“天魔庇佑,尊主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第39章 狗大佬召唤

    广袤大地在眼前徐徐展开, 青山绿水、房屋市镇,属于人间的一切喧嚣吵嚷,又扑面而来。

    杨无劫独自坐着, 不知不觉看了大半日,直到项越发传讯符来,才回过神。

    “尊主,属下等一路追踪, 获知玄月教前教主已死, 如今教众都赶回老巢陀门,争夺教主之位, 南天涯界内, 未发现有玄月教教众踪迹。移魂阵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属下以为, 玄月教不成气候, 待尊主踏平君天山, 属下再往陀门一行, 亦未为不晚。请尊主示下。”

    杨无劫也没将玄月教这种不入流的邪教看在眼中, 回了项越一个“即刻前往君天山”的命令, 抬眼想教训某个什么心都操的,才发现她并不在这里。

    唔, 她现在是亲卫队副队长, 跟亲卫队那些人一起坐了后面法器。

    这法器是从邢昭那里接手的, 以魔气助力飞行。要助推这么大的法器,上面还有二十多个人, 单靠姜乘根本做不到,所以杨无劫搭了把手,以自己的魔气为引,将法器牵拉在白鲟身上, 这样大家都轻松,法器也不会被白鲟落在后头。

    更方便的是,有环绕着法器的魔气作为媒介,杨无劫只要想听,法器上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点微小的声音,都逃不过他耳朵。

    法器上比杨无劫想象得要安静,他很快就分辨出喻辰的声音,并锁定她所在的位置。

    “……你说这份爱是不是惊天地泣鬼神?”

    又在和谁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呢?

    “不可能,他肯定说谎了,介微长那样,谁看不出是个女子?”

    是姜乘的声音,他们两个怎么还在谈这破事?

    喻辰声音带着笑意:“她现在女装,你当然看得出了,要不要打个赌,我让他照着介微当初的打扮乔装一下,看你能不能看出她是女的?”

    “反正我不信。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他一个男的,遇上性情相投的同道,想的居然不是引为知己,反而……”

    姜乘说到这里,似乎不知怎么措辞,停顿下来,就听喻辰接道:“想睡他。”

    杨无劫:“……”

    姜乘:“……你整天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得好!杨无劫第一次、不、是第二次觉得姜乘特别会说话。

    “哎呀,又不是我想,是柴令想。再说这有什么稀奇的?有的男人,还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拿女人当姐妹呢!”

    “胡说八道!”

    “你不要自己见识少,就说别人胡说八道行不行?”

    “你说你不是胡说,那你有例证吗?柴令不算。”

    “有啊,不是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白长老就只睡美少年啊!”

    姜乘不信:“胡说!”

    杨无劫却惊讶,她怎么知道的?谁嘴那么欠,连这种龌龊事都跟她说?

    “你不信,出去随便找个人问问。这种事这么容易验证,我骗你干嘛?”

    姜乘将信将疑,但喻辰说得也没错,这件事只要随便找个人问问就能验证,喻辰确实没必要骗他,“我是听说白长老身边有几个美少年做侍从……但这怎么可能呢?阴阳和合,乾坤俯仰,才能生息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