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呼吸节奏没乱,江铂言松开了阮棠。

    他拿过唇刷和口红,把它们收进化妆包。

    “豆沙色,对于这套敬酒服来说,颜色偏淡。我认为你应该选另一支。”

    “你还懂这些?”诧异之余,阮棠翻翻自己常用的几支口红,“枫叶红,砖红,西柚色,我缺一支端庄喜庆的正红。”

    “给你!”

    江铂言拎了一个纸袋,郑重地交给阮棠:“我逛遍了云城的商场,买了柜姐推荐和回头客购买率最高的几个牌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八个精美小巧的包装盒,阮棠依次打开。

    哑光、限量版、发财色,她一直想尝试却认为不适合自己的口红色号,全部在这里了。

    手臂试色的效果十分惊艳,她说:“红,很正的红。”

    “喜欢就好。”江铂言递上一套崭新的化妆刷,“这是赠品,质量似乎一般。”

    外包装盒上的品牌logo和材质列表一目了然。

    “专业级的化妆刷。”阮棠说,“柜姐是不是看你长得英俊,特意把正装当赠品送你呢?”

    “牺牲色相博你一笑,值得。”江铂言走到休息室门口,“江太太,咱们还要应酬三个楼层九十多个包厢的酒。抓紧时间化妆,我在外面等你。”

    江太太?

    阮棠眉头微蹙:这个称呼更显老!

    暂且忍忍,等到两年之约一满领了离婚证,什么“江太太”、“阮女士”,通通丢进太平洋好了。

    -

    云城当地人非常重视新娘回门的仪式。

    婚后第三天清早六点,江德恒打给儿子,催促他带齐礼物,陪阮棠回阮家拜访岳父岳母。

    江铂言睡在臻爱婚庆二楼的办公室,正在梦里钓鱼,被父亲一通电话扰得心神不宁。

    “爸,礼数我都懂,但您不能难为我们。”

    江德恒反问:“你多大了?逆反期延迟?”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江铂言伸个懒腰,慢慢坐起,“阮棠家的别墅在装修,我岳父住公司,我岳母住疗养院,您说,我们应该回哪里?”

    “怎么?他们家不摆回门宴吗?”

    “我岳父提前打过招呼,一切从简,能免则免。”

    “不像话!”江德恒想了想,说,“这样吧,你和阮棠先去疗养院看望杨教授,阮鑫晟那边我来联络。”

    “好,我知道了。”

    挂断手机,江铂言活动一下僵硬的脖颈和四肢,穿上软底鞋下楼洗漱。

    送给岳母杨君苒的礼物,他早已准备妥当。

    至于岳父阮鑫晟——两瓶酱香型陈酿白酒,托朋友从外地捎了回来;两身高定西服套装,也在婚礼前夕赶制完毕。

    收拾完毕,江铂言打给阮棠,让她化好妆直接出门。

    谁知听筒里传来闷闷的低吟:“老干部……我发烧了,头好疼……”

    “等我!”

    水都来不及喝,江铂言冲出公司大门,迎面撞上小武。

    “江总,出什么事了?”

    “阮棠病了,我回家带她去看医生。”

    “啊?”小武连忙丢下五六个鼓囊囊的外卖袋子,“我开车送你们吧,江总,你坐后排座照顾棠棠姐。”

    “不用,你顾好公司这边。”江铂言拍拍小武的肩,“最近有几位客户很难缠,你帮我盯紧一点。”

    话音刚落,布加迪威龙已然卷起滚滚烟尘,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冲进90栋,江铂言没有换鞋,径直冲上二楼星空蓝客房,打横抱起周身滚烫的阮棠。她像一只病恹恹的小猫,蜷缩在他怀里,脸颊和嘴唇毫无血色。

    空调面板上显示的数字是“15”,被子掉落在床边。

    不用问,她昨晚又在半梦半醒之间调低了温度,冻了一晚生生冻感冒了。

    下到一楼,江铂言先把阮棠放在沙发上,跑去找了一套自己的长款旧风衣,麻利地包裹在她睡裙外面。

    医院发热门诊。

    江铂言焦急万分,护士帮阮棠量体温的时候,他催个不停:“我老婆很难受,拜托您加快速度。”

    护士翻个白眼,丢下一句话:“我们这里是发热门诊,你们怎么不戴口罩就跑来了?”

    口罩?

    “哪里能买到?”

    “医院大门东边药店,买医用一次性的,可以防飞沫。”

    阮棠闭着眼睛,忽冷忽热,安静地蜷在他怀里。她的眼睫微微颤动,鼻翼不停翕动,呼出的气明显带着高烧的热。

    江铂言不放心阮棠一个人待着,恳求一位带婴儿就诊的年轻母亲帮忙照顾。

    “麻烦您帮我看着时间,五分钟后喊护士过来取体温计。”

    “不要跑冤枉路了。”年轻母亲说,“我有没开封的独立包装口罩,送给你们两个。”

    “谢谢您!”江铂言感激不尽。

    以前他自己生病,要么硬扛,要么去药店买对症的药,从来不会慌得失魂落魄。阮棠一病,他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接过年轻母亲送的口罩,猛地抬头,江铂言对上小婴儿好奇的目光。

    通过粉红色娃娃衫和紫色七分裤判断,这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一个袖珍版的蒙面大侠。

    她的整张脸被成人口罩盖住,仅露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偶尔眨两下,像是在问:你是谁呀?为什么你满头大汗,上半身穿衬衫,下半身穿睡裤,这是最新的流行趋势吗?

    江铂言察觉到了异样。

    低头一瞧,果然!

    他心急火燎离开公司,只换了上身的衣服,睡裤和软底浅口鞋都和昨晚睡前相同。

    “你们是新婚吧?”年轻母亲问。

    “是的。”江铂言说,“今天是我和我老婆结婚第三天。”

    年轻母亲感慨道:“新婚都是这样恩爱。她病了,你来不及换衣服就送她上医院,可见你有多疼她。”

    江铂言最不擅长聊家长里短的天。

    他胡乱点头敷衍几声,帮阮棠戴上口罩,自己也戴好。

    小婴儿咯咯笑了,挥舞双手像小蝴蝶扇动翅膀:“爸爸,打打!”

    “对呀,打爸爸,那个坏爸爸,都不陪我们宝宝来看医生。”

    “打打打!”

    脆亮的婴儿音色唤醒了昏昏沉沉的阮棠。

    她睁开眼睛:“蒙面侠?”

    年轻母亲笑着解释:“儿童口罩买不到,我就把成人的做成面罩的样子,戴上效果不错。”

    阮棠面颊泛起明显的潮红,随她喘息说话,颜色逐渐加深。

    江铂言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很烫。

    他不放心,低头用嘴唇去试,灼热的触感更直观了。

    一刻都不想再等,他高声呼喊:“护士,护士!麻烦您,我老婆的体温越来越高了——”

    护士回来取体温计:“腋温39度2,快,跟我去诊室!”

    作者有话要说:大嘎晚安!

    蜗牛速作者缓慢地爬走了zzz

    公主号:rise and shine

    第23章 第23个吻

    “棠棠现在退烧了吗?”柳媴在电话里问。

    “还有些低烧。”江铂言反复核对体温计的读数, “输完液我带她回家休息,你和林波暂时不要过来。”

    柳媴不高兴了:“姐夫,你要上班, 家里只留棠棠一个人怎么能行?”

    瓶中的药液已经见底。

    江铂言按下呼叫器,等待护士的间歇, 他握紧手机:“我留在家里照顾她。”

    沉默一两秒, 柳媴又说:“好吧。你帮我转告棠棠,让她好好休息,工作室这边的人员招聘有我把关, 一切都很顺利。”

    “对了,柳媴,先别挂机——有件事, 只有你和林波才能做到。”听似是一句突然冒出来的话, 其实是江铂言深思熟虑后的计划,“我需要一份阮棠从小到大的饮食习惯清单。”

    “好的,姐夫, 我这就写!”

    “一定要详细列出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独特的癖好也要标明。”

    柳媴连声应道:“棠棠胃口好不挑嘴。不过正如你猜测的那样,她确实有一些别人没有的癖好。我和林波会用红笔标出来,拍照发给你。”

    “辛苦了。改天我亲自下厨, 请你们吃顿大餐。”

    放下手机, 江铂言轻轻握住阮棠的手腕。

    她眼睛半睁着, 却侧过脸不敢看护士拔针的过程。江铂言抬手挡在她眼前:“没出血,我帮你按压几分钟就不疼了。”

    “嗯。”阮棠声音很小,几不可闻,“待会儿咱们去哪儿?”

    “我想先送你回家,然后去云鹤疗养院接杨教授。”江铂言说, “今天是新娘回门的大日子,女儿应该和妈妈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