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是白天的意思。”

    梁宵艰难解释:“场次,地点,时间。”

    梁宵觉得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但开了个头,又不能不往下说:“就是――地点在书房,棚内,日场戏……”

    霍阑听懂了:“……抱歉。”

    梁宵烫得一点都不冷了:“不用。”

    霍阑对自己要求向来严格,摇摇头:“我想了不该想的事。”

    梁宵:“……”

    梁宵忽然生出了点格外不祥的预感。

    霍阑道歉向来坦诚,无论做错了什么事,都会态度郑重走心地认真道歉。

    被他尽力扳了这么久,也不过是从写道歉信,变成了把道歉的内容尽量精简,通过口头简洁陈述出来。

    万一将来,两个人擦枪走火。

    他们霍总并不是不可能会写一封《不小心在书房里日了梁先生的道歉信》。

    “您也不用……什么事都道歉。”

    梁宵想想这个画面,眼前就一阵阵发黑:“不怪您。”

    他想的内容,肯定比霍阑想的更不该想。

    梁宵不大好意思说:“很多事,不是您的错。”

    梁宵尽力隐晦,曲线救国,一点点给他讲道理:“有些事,未必是两个人里任何一个人的错。”

    比如万一哪天霍总在书房里亲了他、或者在卧室里跟他完成了什么生命的大和谐,其实就既不能怪他祸国,也不能怪霍总轻薄。

    梁宵虽然什么都不敢做,但毕竟什么都敢想,天马行空脑补了几个姿势,顺利把自己烧得熟透了。

    霍阑静了半晌,低声:“不是?”

    梁宵坚决否认:“不是。”

    “错可能出在任何一个地方……”

    梁宵尽力想了想:“阴差阳错,命运弄人。”

    他随口胡扯,没来得及再说,忽然被背后手臂蓦地勒了下,身不由己掉在他们霍总身上。

    梁宵吓了一跳:“霍总――”

    霍阑胸口起伏几次,牢牢箍着他的手臂慢慢松下来。

    “没事,抱紧点暖和。”梁宵飞快止住他,回抱住霍阑,在他背后草草胡噜了几次,“怎么了?是不是难受?”

    霍阑越是这种时候越平静,平静得雪窖冰天,找不出一丝裂痕。

    管家说过,霍阑严苛地不准自己高兴失态,也从不准自己放肆着难过。

    梁宵隐约察觉到他情绪变化,不想让霍阑再退回那个千里冰封的状态里,匆匆抬头:“我在――”

    他的眼睛被霍阑抬手罩住。

    梁宵怔了下,停住话头。

    霍阑握住他手臂,静默良久,低声问:“你说的……当年那个人。”

    “……”梁宵气结:“霍总,现在是吃醋的时候吗?”

    霍阑不为所动:“你说他是好人。”

    梁宵实在拿他没办法,憋了一阵,耳朵烫了烫,小声哄他:“没……没你好。”

    霍阑微怔:“真的?”

    梁宵泄了气:“假的。”

    霍阑安静下来。

    “你们俩一样好。”

    梁宵心知这么说怕是要让他们霍总不高兴,停了下,轻声解释:“我当年不懂这些,这种事肯定没想过,但我――”

    视线被剥夺了,能听见的部分就变得尤为重要。

    梁宵屏息听了一阵,没听见霍阑出声,其实不大放心。

    梁宵摸索着,同样拽住霍阑的胳膊,不着痕迹挪得离窗户远了点:“我当初,是真的拿他当朋友。”

    霍阑手臂微微一悸。

    梁宵不想让霍阑多想,低声给他宽心:“不是我们这种朋友。”

    “……”霍阑静默良久:“为什么?”

    梁宵愣了下:“啊?”

    “没事。”霍阑没再问,“我――”

    霍阑只说了一个字,就格外突兀地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