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卫观星就像是什么都没发觉,给她留了一个乌黑的、看着砸起来很舒爽的后脑勺。

    池霁月一面念叨着不气,一面迈着脚步走进了厨房。

    洗菜、切菜、下锅……一个个沾着烟火气的词汇在她的脑海中飘荡着,然而在她看见砧板上码得齐整的净菜时,倏然间被风驱散。

    沸腾的情绪静止了片刻,重新滚荡起来,宛如流动的岩浆。

    池霁月勾起了一抹嘲弄的笑容。

    这净菜时卫观星弄的,难道她对自己稍微地示好就能够抹杀过去的事情么?这不可能的,她永远不会原谅卫观星!

    这顿饭吃起来比过去还要没滋没味。

    色、香、味俱不全,难以抚慰刚才被勾动的馋心。

    池霁月快速地解决之后,便回到了房间中。

    她跟卫观星并不熟,除了知道她德行败坏之外,并不了解她的其他事情。难道她真的会下厨?池霁月打开手机,试图用卫观星的朋友圈中寻找蛛丝马迹,但是看到了聊天列表的刹那,她记起来了,那人渣已经被她删除拉黑了。

    屏幕上红色的数字刺激着池霁月的眼眸。

    她越过了一些垃圾消息,最后定格在了冬暄的头像上。

    十分钟之内,她的好友发了近十条消息,其中大部分是陈正觉和澹台榆生的资料。

    池霁月:这是做什么?

    冬暄:这期的节目有毒啊,陈正觉和澹台榆生这两个人你要记住,他们是大腿。澹台榆生不用说了,是异管局的杰出成员,而陈正觉呢,别看他没有进入异管局,其实实力与澹台榆生不相上下,他参加过很多期的节目,对流程最是熟悉。

    冬暄:总之,抱大腿,并且远离卫观星。

    冬暄:对了,还有一个人你也离她远点。

    池霁月眸光一扫,来了点兴趣,手指一动,发出了“谁阿”两个字。

    冬暄:岑雪意,是个oga。她是我的一个主顾,有点疯疯癫癫的。

    冬暄一股脑儿地将想说的话都倾泻而出,直到有人催着她出门的时候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同池霁月的对话,她没有发现,池霁月从头到尾都没有应下她的话语。

    六月一日,烈阳悬空。

    节目组选择的焦土代号为“悬河”,危险等级评定为c级,是异管局掌控下人类可以进入拍摄节目的最高危险级别。

    焦土的入口在b市郊野,曾经那儿有一座城镇,然而在异种狂潮中覆灭,使得那一处变成了危险的绝地。

    黑色的轿车在大桥上疾驰,车窗中的风景在眼中快速地倒退。

    池霁月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则是握着手机,正快速地翻动着与焦土有关的讯息。名为“穿越”,那就代表着他们要从外围一直走到尽头。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要完成节目组阶段性的任务,不然会被节目组丢下,一个人面对着焦土中可能出现的危机。

    往期的节目中出现过意外的不会死,但也只能在病床上度过一辈子。

    这是一个疯狂的节目,可偏偏得到了上层人的追捧,他们寻找着刺激,以“人命”为取乐的对象,反对的声音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

    池霁月看着心烦,唇角勾起了一抹讥诮的笑容,将手机丢到了一边闭目养神。

    嘉宾们聚集的地方在焦土的入口。

    那儿的一栋别墅被清理了出来,成为暂时的居所。烈阳强烈的光束照在了地面上,然而那股始终缭绕着焦土的恶心与邪异并不会散去。

    助理将卫观星和池霁月送到目的地后便回去了。

    他就像是一个机器人,只会秉承卫观星的意志,不问根由也不管后果。

    她们抵达的时候,节目组的嘉宾已经开始布置摄像头了。

    草草地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各自忙于各自的事情。

    从下车开始,池霁月的冷脸便消失不见了,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卫观星的身后,在她仓皇回身的时候,还绽出了一抹灿烂笑容。

    卫观星被池霁月吓了一跳。

    她不太喜欢池霁月靠近,因为这会让她想起那个迷离而又旖旎的夜。

    她眉头微微一蹙,抿了抿唇,低声问道:“你害怕吗?”

    池霁月点了点头,垂下了眸子,掩住了面上的神情。计划是完美的,可是坚持了不到半刻钟,她可能就要破功了。

    卫观星的身上有一种让她很舒服的淡香,可就是因为这不该有的“舒服”,她的神经不由得又紧绷了起来。

    卫观星低眸看到了池霁月颤抖的肩膀。

    她的心不由得软了几分,这是“卫观星”造的孽,然而得要她来偿还的。她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池霁月的身上,可就是这样的动作让池霁月像是一只仓皇的、受惊的小猫。

    她在害怕自己。

    至于其中的厌恶不如过去那么强烈了。

    是因为焦土中自己与她是最为亲近的人吗?

    卫观星有些茫然,她的思绪像是被拨动的琴弦,弹出了莫名的韵律。她弯着眸子一笑,认真道:“你别怕,我会保护好你的。”

    池霁月失神地望着卫观星。

    她其实很少专注地盯着卫观星看,因为怕自己被那张颇具欺骗性的面庞给迷了神。然而此刻,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那笑容捕捉了。

    像是春风下融化的高山雪。

    卫观星低声道:“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