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观星拍了拍床板,等到扬起的尘灰散去后,才咳嗽了一声,道:“你不喜欢高楼。”

    池霁月瞥了一眼卫观星道:“总觉得高楼逃跑不方便。”

    卫观星哑然。

    正当她卸下背包的时候,忽又听见了池霁月的问话。

    “你不会在这种时候发作吧?”

    池霁月思绪转了一圈,才醒悟过来她到底在说什么。oga的发情期一个月一次,有规律可循。但是她这副身体不是oga,目前的情况很难界定。要真的在不恰当的时候发作起来——

    池霁月又问道:“需要我帮你缓解一下吗?”她心中是真真切切的担忧。

    卫观星狐疑地望了池霁月一眼,似是在询问“如何缓解”。

    池霁月沉思道:“大概是抚摸一下你的腺体?”这场灾难来得实在是太急了,根本没有时间做全部的检查。卫观星的情况特殊,医生那边似乎也拿不出一个治疗的章程。

    “不用。”卫观星抖了抖,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后颈。要是她的猜测没有错,那所谓的“信息素”,就是天魔施展的“魅法”,而一切的一切,都是由“腺体”催动。对“腺体”的抚慰同样是助长天魔的气焰。

    卫观星正色道:“我会自控,要是不清醒,就在身上剐下千百刀。”

    池霁月:“……”是个狠人。卫观星既然有办法,她也就不多问了。

    黄昏的时候,浓郁的雾气悄无声息地填塞了整个街区。

    诡异、扭曲的声音在暗色中潜动。

    矮小的木板床上。

    池霁月与卫观星各占一角。只是蜷缩着的姿势到底不好受,池霁月控制不住地双腿舒展出去,等到触碰到异物才匆匆忙忙地收了回来。“抱歉。”她的声音很轻,可是在小屋中足以清晰地传入卫观星的耳中。

    “没事,你睡一会儿吧。”卫观星低声回应。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后,池霁月依稀瞧见了卫观星站了起来。她左右活动者四肢,最后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池霁月蹙了蹙眉。

    她们之间本来就没有“谁该照顾谁”之分,可卫观星的很多举动,就是为了照顾她的感受。

    “卫观星。”

    “嗯?”

    “你也过来躺着吧。”池霁月顿了顿,又道,“木板不舒服,但总比缩在椅子上好些。”

    卫观星低语道:“我没事。”

    呆坐的人劝不动。池霁月垂眼,思索了一会儿后,又道:“之后的日子还要依靠你,你要是没睡好影响发挥怎么办?我坐椅子,你上来躺会儿吧。”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卫观星在这个时候动了。

    池霁月感知到了木板床微微下陷。

    熟悉的气息逼近的,免不了勾起过去不太美好的记忆,池霁月不由自主地朝着墙面处缩了缩。

    “你很奇怪。”卫观星倏然间开口,语气静如池水,不起波澜。

    池霁月:“……”

    --------------------

    作者有话要说:

    卫观星:你好怪哦。

    第27章

    在卫观星的眼中,池霁月的态度算得上是“反复无常”,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在刻意的“亲近”时,她本人是游离于外的。

    她游戏人间,说的话当不得真。

    除去了外头那诡异的啸声,这还算是一个太平夜。

    池霁月醒来的时候,卫观星已经不在了。她起身活动着酸胀的四肢,瞥了一眼硬邦邦的木板。在物资上犹为充足的好日子已经过习惯了,娇弱的身躯像是吃不得苦。

    可在这样的明珠区,那也得吃啊。

    池霁月轻轻嗤笑了一声,正当她打算推门出去的时候,卫观星提着一桶散发着热气的水进入了狭小的棚屋中。

    “井水,处理过了,没有变异植物,喝的话可能不行,但是洗一下还是可以的。”卫观星望着池霁月开口。

    池霁月盯着卫观星好一会儿,才道:“你是怎么弄的?”

    卫观星道:“源武。”将水里浮荡的变异植物都杀死之后,就点火烧开。只可惜,每一回用源武,都会激荡出大片的水珠,只剩下浅浅一层。

    池霁月的视线顺着落在了卫观星被水珠溅湿的衬衫上,喉咙滚动着,半晌后才道:“谢谢。”

    卫观星:“嗯。”她从屋子里退了出去,随意地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伸手按着太阳穴。随着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增多,关于过去的事情渐渐模糊,像是一场幻梦。那一场仙魔之战,最终逃离出来的天魔是“欲天”么?她未曾与这只天魔交过手,却听同门们提起过它。

    眼下的环境可容不得池霁月“悠闲”,她匆匆忙忙处理完之后,便伸手拉开了门。视线往下一垂,就看到坐在地上因声响而转头的卫观星——

    云隙里的阳光照亮了卫观星细长的眉眼,以及眉骨那道被忽视的红痕。

    她有些冷,有些凌厉,不像过去看到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