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妙吓了一跳,都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便已经起身:“老师对不起我肚子疼我想上厕所——”

    没等老师回答,已经跟一阵风一样刮了出去!

    看班中的语文老师目瞪口呆:“怎么这么急啊?”

    下面有人耍嘴皮子:“人有三急嘛~”

    谢妙不知道宿怀安去哪儿了,只好奔男厕所去,站在门口踟蹰不前:“五宝,我是要直接冲进去吗?万一有人上厕所怎么办?被人看到我闯男厕所不好吧?”

    系统:【……往左转。】

    谢妙依言,往左转是去操场的方向啊,这个点除了体育生应该都在教室学习,去操场干什么?

    但她还真的就在操场找到了宿怀安。

    他站在一棵树下,仿佛跟整个世界剥离开来,别人是白色的他是黑色的,别人是热闹的他是孤寂的,不知为什么,谢妙远远地看着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很难过的感觉。

    她走过去:“……宿怀安?”

    站立不动的少年许久许久,才慢慢扭过头,看向谢妙:“你怎么来了?”

    “你到操场来上厕所啊?”谢妙不答反问,“你去哪儿了?”

    宿怀安没有回答她,谢妙觉得他情绪有点不对,连忙握住他的手:“回教室去吧?我刚才刷到一道题觉得好难,你回去给我讲讲呗。”

    被她拉着手,感受到那小手的柔软与滑腻,宿怀安的眼神才慢慢有了焦距,他凝视着谢妙:“你担心我?”

    “……怎么,不行啊?”

    仍然是凶巴巴的,宿怀安轻笑:“当然行。”

    虽然他笑了,可谢妙愣是觉得他不开心:“你到底怎么啦?是不是想爷爷了?要不然,我帮你给爷爷打个电话?”别看老爷子年纪大,但年轻人会的他都会,现在还每天都跟谢妙搁微信上聊天儿呢,还说了很多宿怀安小时候的事给谢妙听,这孩子打小老成,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性子。

    两人回了教室,宿怀安一如既往的给谢妙讲题,神色表情都非常柔和,但谢妙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可惜宿怀安不肯跟她说,晚上躺到床上,谢妙才感慨:“我发现男生别扭起来的时候,可比女生好哄多了。对了,五宝,你晚上说宿怀安情绪不对,又说如果不想任务失败就去找他,为什么?我难道不是已经拯救成功了吗?”

    系统说:【宿主知道为什么本系统会发布拯救宿怀安的任务吗?而且任务成功的积分还比薛燃整整翻了一倍?】

    谢妙诚实摇头,系统咋想的她怎么知道,她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高三学生罢了。

    【如果按照既定的命运走下去,在宿主被送入精神病院后,宿怀安失控了。】

    谢妙有点不明白“失控”的意思:“嗯?”

    【宿主绑架了人,他见到了鲜血,这么说不太好听,但既定命运中的宿主,其实并不是宿怀安最讨厌的那种人。】

    谢妙愣了。

    【因为宿主连坏都坏的很坦荡。】

    谢妙:“……你就想说我没脑子呗,干坏事都没经过大脑直接莽。”

    系统:【这可不是本系统说的,是你自己说的。】

    谢妙:……到底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宿主应该记得,本系统跟宿主说过,有些人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因此,当他们失控后,对社会造成的恐慌与危害,也非常惊人。】

    谢妙听明白系统的意思了:“你是说……宿怀安犯罪了?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系统反问。【宿主又不是宿怀安,怎么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要知道十六七岁的年纪,最为危险,充满不确定性,更何况他自小克制理性,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一旦宣泄出来,便无法挽回。】

    【他在既定的命运里,成为了令无数人感到可怕的连环杀人犯。】

    谢妙猛地捂住了嘴。

    【他厌恶那些虚伪的人脸上的笑容,但又很讨厌血弄脏他的衣服,因此在杀死人之后,他最喜欢做的,便是将对方的脸皮剥下来——宿主,你是开启他罪恶世界的那扇门。】

    谢妙听得忍不住颤抖起来:“可是、可是他根本看不出来……”

    【真的看不出来吗?宿主跟他相处这么久,应该有感觉到他的不对劲吧?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绅士模样,好像没有喜怒哀乐,即便宿主与其他人关系再好他也不曾表示过嫉妒,世界上真的有脾气这么好的人吗?宿主真的觉得这正常吗?一个在没有爱,只有虚伪和欺骗的家庭中长大的孩子,宿主觉得他的心理一定是健康的吗?虽然他是由祖父与外公带大的,但是宿主想想吧!宿怀安父母的教育失败,让两位长辈敲响了警钟,想想看他们对幼年的宿怀安教会多么严格、苛刻!你真的以为他这种理性自持的性格是天生的吗?】

    【不要因为上了年纪的宿丰茂变得这么慈祥,就对他产生什么误解,如果心慈手软,他可无法创下这么大的家业。】

    【宿丰茂之所以对宿主如此和颜悦色,也是察觉到了宿怀安情感上的缺失,但是宿主要知道,就如同宿主的心结难解,宿怀安也是一样。而和渴望父母的爱的宿主不同,他已经不会再对爱抱有希望了。】

    【宿主是开启他罪恶世界的门,也是束缚他恶意的锁链。】

    谢妙慌了,既定命运中的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害了这个又害那个,不思悔改还影响到了宿怀安?她有些害怕:“那,那现在呢?我没有变坏,宿怀安他会……会变成你说的那个样子吗?”

    【宿主怕了?】

    “我才不怕!”谢妙矢口否认,“我觉得他真的很好很好的,真的很好很好,他不该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被那么多人爱慕崇拜的人,怎么能走上那样一条路呢?

    【他是天才犯罪者,直到他死后,警方才从他的手书中得到记录,他做事有条不紊,思维缜密,连最后的时刻都算计着,在他的人生中,似乎根本没有真情的存在。假设宿主遇到的是二十岁之后的宿怀安,那么无论你做什么,都已经无法融化他寒冰一般的心了。】

    谢妙躺不下去了,她坐起来,慢慢蜷缩起双腿,抱住膝盖,从没有哪一刻,她对另外一个自己如此深恶痛绝过。

    【宿主就像是蝴蝶一次小小的振翅,却引起了大厦倾颓。】

    她突然抓了件外套披上,踩着拖鞋就跑了出去,不停地敲宿怀安的家门。

    这会儿都要十二点了,家家户户都已经入睡,宿怀安好一会儿才来开门,门一开就被人扑了满怀,是熟悉的身体与熟悉的香气,是他喜欢的女孩儿。

    “……怎么了?”他也穿着睡衣,搂着谢妙的肩,“这么晚了过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