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香味一散发出来,屋子里的两只瞌睡虫就爬出来了。

    “宁宁,好宁宁,在做什么啊,香的我刚才在床上都流口水了,一觉醒来为什么这么饿啊。”庄白努力睁着眼睛看炉子上的东西。

    庄彩也挤进来了,乖乖坐在凳子上等开饭,飘来飘去的视线就证明了她也很急迫。

    “我尝试煮的面条,可能不好吃,跟画上好像不太一样……”池宁宝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宁宁做什么我吃什么,而且宁宁做的没有不好吃的。”这次是庄彩抢先表的衷心。

    估摸着时间应该是好了,小帮手庄白就在旁边捧着碗。

    这怎么可能不好吃呢,虽然形状是有点奇怪,不过这不重要。

    夹了满满三大碗面条上来,庄彩拿了个大盘子装了菜上来,一打开盖子,香味满满的都溢出来了。

    三个人匆匆去了堂屋,此时天已经大黑了,他们点了两个油灯。

    池宁宝又跑回去拿了三个勺子,分给了他们,然后把菜直接舀在了面上,油汤都渗进了面条的缝隙中。

    俩人学着池宁宝的样子,也舀了菜盖在面上,庄白等不及了,放下勺子就开始吸溜面条。

    等三人狂吃了半碗,菜也下去了大半,这才有空说话。

    “宁宁,你真的是神仙!绝对比那个什么臊子面好吃!”庄白又开始为了池宁宝贬低别人了。

    庄彩也全是赞同,“等哥回来了,让他也尝尝。”

    “好!”池宁宝捧着比他脸还大的碗痴痴的笑,希望哥哥也会喜欢。

    三人吃完了面又舀了面汤喝,“人家都该睡了,咱们刚醒了吃饭,一会儿肯定睡不着。”庄白翘着二郎腿晃晃悠悠。

    庄彩的眼珠在他们三人之间转了几个来回,“我有个想法,咱们把被褥都铺到院子里,说说话聊聊天,等什么时候想睡了就躺在院子里睡。”

    这要是让保守派的人听见了,可不得了,哪有男人、哥儿、姑娘,睡一块的!

    年纪还小也不行,亲兄妹也不行,更何况还有个快十八的哥儿。

    这个提议完完全全吸引了在场的三人,压根就想不起来合不合规矩,就算知道不合规矩,那又怎样……

    反正正好哥也不在,不会管他们几个小的。

    这个提议一说出来,庄白就兴奋的不行,连忙激动地说:“正有此意正有此意,正好明天不用上学,我去搬草料铺在地上先。”

    汤也都不喝了,就跑去后院搬草料,池宁宝和庄彩也回屋收拾褥子。

    池宁宝除了今天早上真是太开心了,在屋子里欢欢喜喜地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就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去看外头庄白好了没。

    “好了!搬出来吧!”终于听到了庄白小军师下命令,池宁宝迫不及待的抱起褥子就往外颤颤悠悠地走。

    庄白也回自己屋里搬,池宁宝和庄彩先把褥子合在了一块,又跑回去搬枕头被子。

    忙活了半天,三人的被子终于合体了。

    庄彩在中间躺下,庄白挨着妹妹也躺下了,池宁宝刚坐下就跑去了厨房。

    庄白的眼睛随着池宁宝的移动转来转去,不一会儿见他举着三个糖葫芦出来了。

    “差点忘了!”庄白连忙伸出手去接自己的糖葫芦。

    一人一支糖葫芦躺在院子里,不远处立着油灯,天上有月亮也有星星。

    梧桐树随风飘着,每次舞动都会掉下来花和叶子。

    小九被放了开,紧紧卧在池宁宝头顶,它现在已经承认了这个人是他的玩伴,还好现在天气不太热,完全可以承受。

    村庄的夜晚很静谧,此刻庄家只有咬糖葫芦的声音,嘎嘣嘎嘣地响。

    “对了宁宁,你还没说过你是从哪来的。”庄白躺在自己被子上跟池宁宝含糊不清地说话。

    实际上,池宁宝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来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以前在清塘村。”

    “清塘村?没听说过,是不是离这里很远?”

    “很远很远,现在我也不知道在哪里了,嘿嘿。”池宁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才到这儿,反正要是让他再回去的话,他也是找不到的。

    庄彩去给他们每人倒了碗水放到了旁边,“宁宁,我们就是随便问问啊,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没有不能说的,我没有秘密。”池宁宝现在已经知道不会有人把他赶出去了,安心的很。

    好像是糖葫芦把池宁宝甜住了,说话都是甜丝丝的,话尾还带着小钩子。

    庄白也不再小心询问了,又接着抛出了问题,“那……你的父母呢,家人呢?”

    这个问题对于池宁宝来说很常见,并没有让他觉得难堪。

    不熟悉他的人常常会问,你父母在哪?为什么睡在牛棚里?脏不脏啊?

    他从来没有朋友,因为身上总有一股牛粪味儿,他自己闻习惯了不知道,但是没孩子会靠近他。

    甚至,池宁宝走近了,还会被说:“走走走,他臭的不行。”

    这时候他还没有那么怕人,他知道人家说的是对的,他就是臭。

    可是他就算洗了衣服也还是得睡在牛棚里,身上还是会变臭。

    他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