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小人得志。现在还有用姑奶奶暂时放过你,等回头再跟你算账。拔出萝卜带出泥,李仲夏这战友也不知是个什么性子,希望不是那种乱攀扯的。这回再加你这一重保险,危险系数应该不太高了吧?

    心里担忧着这事儿,准备回家跟李仲夏说说。他应该能猜测出是谁被下放在这里,对方的品行也能基本判断出危险等级。

    “小花,你爸呢,他去哪儿了?”俩屋子都不在,院里邻居家也没有,这家伙跑哪儿去了?

    “哦!爸爸说出门有点儿事儿,可能晚上不回来。说具体的等他回来再跟你说。”

    难道他也得到消息了?是去找那战友吗?顾言心里担忧,一晚上都没睡好。这个家伙,不会紧急时期犯傻顾什么兄弟情吧?

    给兄弟两肋插刀她不反对,可如今……算了,说到底她还是自私作祟。若换了是她的兄弟落了难,她也不能置之不理的。

    一夜翻来覆去,天快亮时李仲夏回来了。她噌的一下坐起来,盯着他满脸问询。

    男人反手关上门,坐在炕沿小声的开口:“老许被下放了。他咳嗽、高烧,身上还有伤。得马上治疗……”

    “你跟他属于一个拍戏的吗?”

    李仲夏点头。“老许是硬骨头,不会乱牵扯。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他如今离我这么近,我得想办法帮他。”

    顾言点点头,对他表示非常理解。共生死的兄弟,岂能因为局势而改变。若是眼看生死兄弟而不顾,她都会看不起他。

    “在四里外的交院大队是吗?昨晚没人看到你吧?”

    “是。没人看到我去看他。”李仲夏停顿一瞬,非常不好意思的开口。“媳妇,你现在还能弄到那种药吗?那种只需口服,就可以达到输液效果的消炎药。”

    “你怎么知道的?”

    “妈说漏嘴了。”

    “我就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顾言这话纯表达一个因果,没有一丝埋怨的意味。老太太会跟儿子说走嘴,那是因为他们是一家,她知道他绝对不会出卖自己媳妇。

    “我试试,尽量弄。”

    “我陪你去,或者你告诉我方式我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儿还是我来吧,出了事我来担着。

    “没那么危险,你别担心。我去试试,也许今儿就能弄到。”

    李仲夏也不多问,只一个劲儿的嘱咐她注意安全。“药是其次,你自己安全才是第一位的。不能确保安全……媳妇还是我去吧。”

    “呵呵……没你想象的那么危险。我会看着办,你放心。”

    消失一下午,晚上顾言把两个装着药的白色瓶子交给了他。“白色药片一次一片一日三次,红色胶囊一次三粒,也是三次。这是一周的药,吃完再看效果。”

    “你拿药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你晚上去一定小心,别被疯狗给看到了。”

    “放心。”

    两口子暗暗做着危险的事儿,所幸直到一周后对方恢复,他们也没暴露。顾言偷摸去看过那个老许,男人一看就是那种铁骨铮铮的硬汉,对李仲夏冒险的救助行为非常感激,本就深厚的兄弟情更加深了一层。

    农历七月,小花接到了公社初中的录取通知。一家人对这结果早有预料,表现的不算太欣喜。

    “全公社第一,我闺女就是厉害。”顾言夸奖一句,开口问“有什么要求没,想吃的想玩的,喜欢的衣服什么的,都可以。”

    “不用啦,我什么都不缺。”

    孩子满脸满足,是真的对这种状态满意。到公社念书得住校,住宿费、粮食、学费、书本费,还有被褥。有些人光是被褥就没多余的。家里兄弟姐妹盖一床被子,你要拿走,剩下那个咋办。她们班考上的有七个,可去读的只有俩。她和徐姨姨家老二徐瓦。

    “那做身新衣裳吧,再做个新书包。你这书包背了五年,都补了好几回了。上初中了,得背个漂亮的书包。”

    “我给做吧。”老太太望着孙女满脸慈爱,“把家里那些布头都找出来,我挑颜色鲜亮的做。缝一圈荷叶花边,上头绣上几朵山丹丹花,保管做出来好看。”

    “绣花就算了。把荷叶花边做漂亮就挺好啦。”绣个花再被批评是封资修,那可得不偿失。

    “行,你现在就去找,我给做。”

    顾言打开箱子,拿出一个大包袱。拿给婆婆后打开:“给徐瓦也做一个。他妈顾小娃娃,估计顾不上给他弄这些。”

    “行。”

    “徐瓦说他现在可可怜啦,他妈又生一弟弟,把不满全发泄给他们爷几个了。说是因为看秃脑瓜看多了,这才又生了个秃脑瓜。”

    “哈哈……”大家哄堂大笑,为徐家父子点蜡。

    “奶,妈,我到公社读书了,弟弟妹妹们咋办啊?”

    龙凤胎最早也得明年才能入学,妞妞更小,这还真是个问题。顾言正想说她上工带着,徐姐抱着小儿子进来啦。

    “我看着吧。一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反正如今有这个小的,我也走不了,我都看着就是了。”

    老太太让她坐到炕头,把孩子们玩过的拨浪鼓给她怀里的小家伙。“他奶奶呢,看不了吗?”

    “不行啦,最近下炕都费劲。”

    “唉,人老啦,不中用了。”

    “我看您老身体还好,眼神都能穿针,手也不抖啦,越活越年轻。”

    “哈哈……是恢复的挺好。这回这药好,我吃着吃着,这手就不抖啦。也是孩子们照顾的好,辛苦顾言和仲夏了。”

    “这都是他们应该的。”

    “就是,妈你好好的,就是我们的福气啦。”

    徐姐在这儿闲磕了会儿牙,快中午时抱着儿子回家做饭。午饭刚吃过,徐瓦急匆匆的跑了来。

    “顾姨姨,真的给我做新书包吗?”

    “对啊,你跟小花一人一个。奶奶给做呢。”

    “耶,太好啦。”孩子兴奋的蹦起来。“我的书包都补丁摞补丁了,我妈说是我太费,就让我用那个呢。这回不用用了,我有新书包啦。”

    “本来就是你太费。那书包堂哥用时好好的,给你后就三天两头的破。”

    三三跟在后头,开口一副懂事又操心的口气。好像他是哥哥,望着不争气的兄弟满脸犯愁。

    “那堂哥都用旧了的,给我后可不就容易破嘛。”

    顾言笑看这俩斗嘴,起身拿给他俩一个一个窝窝。

    “不用了,姨姨,我们吃过了。”

    “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赶紧拿着,吃饱了也不耽误多加一个。今儿这窝窝里加了小米面,可好吃了。”

    吃了饭,几个孩子也不午睡,结伴到外头去玩。顾言叮咛一番注意安全,也不强迫他们。小孩子精力旺盛,如今这时代晚上没娱乐睡得早,中午没必要再睡。

    暑假的时光就这么一天天的玩着,小丫好动,经常磕的不是胳膊青,就是膝盖紫。顾言如今也被练出来啦,只要不是要害,她都根本不担心。给臭丫头抹抹碘伏消一下毒,继续放孩子们去疯。

    没几天后,李仲夏也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架手风琴,小花这回高兴坏了,也顾不上疯玩了,每天最多的就是练琴,跟徐瓦下棋。看着小家伙的任务落到了三三脑袋上。

    “顾彦珠,顾彦磊,咱们开个学校怎么样?让哥哥姐姐当老师,咱们当学生好不好?”

    “好。”

    小家伙不知不觉落入哥哥的套,一个个乖乖坐着跟哥哥姐姐玩上课的游戏。家里的高凳子,矮凳子,小板凳全搬了出来。妞妞坐在廊阶上,屁股底下垫着小棉垫。手拿石笔在板子上像模像样的涂鸦。

    “姐姐,我也能当学生吗?”

    邻居家孩子也跑来,对着小花恭敬的好像真的对着老师。几个大孩子非常享受这种当老师的感觉,玩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老师,下课咱们玩丢沙包好不好?”

    “老师,咱们玩捉迷藏吧?”

    “玩撞拐。”小丫这孩子,提出的建议得到男孩子一致叫好。

    三三伸手拉住妹妹:“好,等一下哥哥带你们玩撞拐。不过咱可说好了,撞疼了你可别哭。”

    “我才不哭。我撞拐可厉害了,磊磊撞不过我。”

    顾彦磊小朋友跑姐姐跟前:“我跟二姐玩跳皮筋,不要你。”

    小丫挥挥手:“去吧,去吧,姐姐才不跟你撞,一点儿意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