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有些诡异,还透着一股小小的尴尬,众人不作声了,他们没想到梁镀比李寄还要强硬一点,李寄让他当众下不来台,他也一点面子不给李寄留,两个人接吻像叙利亚打仗,一个比一个炮大。

    经理默默放下手机,冲沙发上一个男模使眼色。

    男模很快上前询问李寄:“没事吧?我带你去休息室擦擦,你这血”

    他快速从茶几上抽了张纸,捂在李寄嘴上,然后神色复杂地看了梁镀一眼。

    想说些什么,又不敢。

    楚立发觉他的眼神,第一个不服气:“瞪什么瞪!谁让李寄发情的!活该!”

    李寄猛抽一口凉气,用手捧着下巴,去接流下来的血。

    纸巾沾到嘴边便被红色染透,李寄欲哭无泪,又给自己抽了一张,站起来的时候狠狠剜了梁镀一眼。

    男模拉起李寄的手,带他去了休息室,包间又恢复一片寂静,沙发周围人走的走,散的散,虽然都没明说什么,但谁对谁错,众人心中一本帐。

    他们在夜场颓靡久了,没见过梁镀这样的。

    梁镀身上的边界感和领地意识非常强,和他们这些作风放荡、某方面随意的人不在同一世界,对他们来说,拉个小手亲亲嘴之类的调情手段很常见,不过是一种谋求生存或者讨好客户的玩笑罢了,但问题就在于,梁镀开不起这样的玩笑。

    他不是卖身求荣的楚立,也不是被迫风流的李寄,没人敢逼迫他干什么,更没有什么东西能牵制他。

    软硬不吃,刀枪不入,越过底线立马翻脸回击。

    这样一个冷漠又不近感情的人,不适合待在声色犬马的娱乐场所生存。

    招惹他,也可以,李寄就是下场。

    李寄去休息室简单包扎了一下,全程没敢动嘴皮,上药的时候一直在抽冷气儿,他身上哪哪都挨过打,甚至被李珉吊起来抽过屁股,唯独自己这两瓣嘴唇,二十年来没遭过这种罪。

    如果不算小时候跟小闺女闹着玩,占人便宜亲的那两口,今晚跟梁镀这回,是他第一次主动去亲别人。

    他伺候客户总是点到为止,最亲密时不过嘴唇浅浅碰一下,客户要往里深,他就擦着唇边躲过去,在人脸颊上亲一口,哄两句应付了事。

    自始至终,没跟人唇齿相交到这个份上。

    也没被人拒绝到这个份上。

    梁镀这个欠 操的玩意。

    “啊,”李寄气着气着就扯了下嘴角,牵扯到伤口,又哑着嗓子叫唤起来:“啊”

    男模在旁边打开医疗箱,用棉棒沾了沾药膏,面露心疼地看着他:“要上药了。”

    李寄拿开嘴边纸巾,忍不住舔了一下伤口,试着触碰过之后,他知道,自己这张嘴注定要留疤了。

    被梁镀压在身下那次,他近距离观察过梁镀的脸,抛去五官带来的冲击感不说,梁镀左眉中间有道截断的疤,不仅不显狰狞,还平添一份野性男人味。

    这下好了,梁镀断眉,他断嘴。

    喜结连理,凑一对儿。

    真他妈日了狗了。

    “轻,”李寄稳住嘴皮不动,尽量用喉咙发声:“点。”

    男模连连点头:“好,好。”

    他下手有点哆嗦,没轻没重的碰了两下伤口,李寄刚想说我自己来吧,裤兜一阵颤动,有人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打开只看了一眼,挂断。

    男模见他脸色一瞬间化为麻木,很有眼力见地没有多问,继续给他上药,但过几秒,电话又嗡嗡震动起来。

    “我出去上个厕所。”男模立马站起来,离开了休息室。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李寄接听了电话。

    “还不下班啊,小家伙,”李珉醉笑着哼哼了两声:“我在你床上呢,二十分钟过来,我计时。”

    李寄急着说话,伤口被撕裂,流了他一齿血。

    李珉听到他抽吸了声,语气渐渐降下来:“怎么。”

    李寄抿嘴,低声说:“好。”

    “我问怎么。”李珉重复。

    “二十分钟,现在计,别磨叽,”李寄艰难开口:“别碰我东西。”

    李珉朝床对面的书柜懒懒瞄过去一眼,里边是李寄高中时候的课本、奖状和同学录,厚厚一大摞,曾经努力过三年的积蓄。

    真想一把火烧了。

    “十九,”李珉开始倒数,悠哉游哉,像一把凌迟的刀缓缓割在李寄身上:“十八。”

    李寄挂掉电话,连外套都没拿,火急火燎往门外冲。

    他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个人,楚立哭花了脸,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他们打起来了。”

    “死一边去。”

    李寄大手一挥,不管不顾地就要走,楚立在后边扯着嗓子喊了声:“他们打起来了!去帮帮梁镀啊!”

    ktv包间里一片混乱,沙发被掀翻,果盘四分五裂,男人和女人纠缠着殴打在一起,梁镀拦在两个人中间,同时承受两边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