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寄走进屋子,把车钥匙往鞋柜一扔,开口第一句话是:“别打脸。”

    话落,他膝盖瞬间挨了一脚,暴踹之猛烈,让他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低着头,漫天纸片洋洋洒洒从头顶落下来,在地上像死物一样静静躺平时,李寄清楚看到,是他高中的课本和一些竞赛奖状。

    他伸手想去捡,李珉的脚踩在了他的手背上,用力一碾。

    五指连心,李寄痛极,但还是一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他的下巴被一只苍白的手抬起来,李珉另一只手撑在他脑袋上方,居高临下俯视他,还给他笑脸:“去哪玩了。”

    李寄才张开嘴,一记耳光“啪”地扇过来。

    “我问你去哪玩了,”李珉把他脸掰正,眯起眼,指腹在他嘴上的伤口摩挲了一下:“我等了你一晚上。”

    李寄又要开口,李珉不听,又给了他一耳光。

    说不是,不说也不是。

    李寄喉结艰涩滚动了一遭,垂下眼,什么都不想争辩了。

    他视线降低,看到茶几上摆着一些盒饭,没有拆,像是为某个人特意准备却又被等待落空,而茶几底下,有一个黑色的、很精致的小小礼物盒。

    李寄在这一刻才想起来,昨晚也是李珉的生日。

    怪不得喝醉了酒躺在他床上,还要叫他回家。

    “为什么啊,李寄,”李珉察觉到他发现这一切,十分不解地喃喃自语起来:“为什么十五年了,你越长大,反而越训不乖了”

    “为什么明知道我在等你,还要去跟别人厮混,”他注意李寄嘴上的疤,用力捏了捏,目光渐渐涣散:“咬这么狠。”

    “你主动的吗?”他冷不丁的问。

    李寄缓慢抬起眼皮,直视他:“我。”

    一个字,咬得笃定又果敢。

    李珉看着他,霎时就笑了。

    “有喜欢的人了,是吗?”他拍了拍李寄的脸,蹲下来,和他平视:“谁教你的。”

    “”

    李珉从李寄的口袋里摸出手机,拉起他的手,解锁指纹,然后随手划拉了一下联系人。

    屏幕向上滚动,他突然精准定在某一个名字上,又拉下来,每个字都拉得绵长晦暗:“梁,镀。”

    李寄劈手要抢,李珉举起手机一抬,按下了拨打。

    电话只嘀了三声,便很快被接起来,对方没有出声,沉默着,等待李寄先开口。

    李珉冲李寄比了个“嘘”的手势,李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连呼吸都莫名粗重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李珉的身体慢慢压了下来。

    梁镀不耐烦说“挂了”那一刻,李寄嘴唇一陷,两片冰凉唇瓣狠狠贴了上来。

    “”

    李寄差点骂出句操,但梁镀迟迟没挂,他硬是给憋了回去。

    李珉搂住他的腰,把手机免提打开,让李寄的每个喘息声都无限放大给梁镀听,他抓准了李寄不敢向梁镀暴露自己跟他的关系,脖子的掐痕,出租屋的绳子,所有和他染上关系的一切,在李寄那里都是耻辱的象征。

    李珉没有在李寄伤口上用力,安抚着帮他舔着湿润了一会儿,用舌尖顶开了李寄打颤的牙齿。

    发觉李寄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李珉眯起眼,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他的腰。

    李寄的眼睛终于和他对视,没有多余的感情,除了厌恶所剩无几。

    他不推开他,都只是因为顾及梁镀。

    李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放开他的嘴,就在李寄以为他马上要动手打人的时候,身下某个部位接着一紧。

    李珉冰凉的手圈住了他。

    李寄仰起脖子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怒气积蕴,手挣扎着去按挂断键,李珉又吻上来,这次用了狠劲儿,不止怕疼这一点,十五年,李寄所有的软肋他都清楚。

    他示意李寄去看电话,低声命令:“李寄。”

    “叫哥。”

    第14章

    很反常的,梁镀没有挂断电话,不清楚他是否听到了李珉的声音,但他按下了自己那边的静音。

    李珉手上动作未停,李寄的每一声呼吸,每一次身体本能的反应都同时传递给梁镀。

    他咬住嘴唇往死里忍着,反复仰起脖子,又垂下头,极力绷着最后那根神经,维持自己那点可悲的尊严。

    李珉的手很漂亮,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冰凉的金属触碰到李寄,咯得他生疼,像把他丢进火坑焚烧之后又兜头泼一身冷水,不允许他沉醉于快感而麻痹自我,反反复复让他清醒,逼他冷却,从而认清眼前的事实。

    每当李寄快要在痛苦和挣扎里得到解脱时,李珉总会恰到时分地停下,让他被边缘的快感折磨,只差最后那么一点,但就是要停留在这一点。

    他今天要让李寄彻底长记性。

    李寄腿根剧烈抖动了一下,胸膛起伏,抓住他的手腕拼命推拒,李珉手劲加重,攥起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在了他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