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楚立这个罪魁祸首还有脸出声阻止:“李寄自己可以喝。”

    “我他妈喝不”李寄后背一阵抽搐:“喝不了。”

    “你平常不是挺能喝的?现在装什么?”楚立颇为不满:“你陪你那个姜什么客户喝的时候,不都是八瓶起步?”

    李寄手背抹了把嘴:“你懂个屁。”

    楚立还要犟嘴,李珉手一扬,抄起茶几上一杯酒,直接泼在了他脸上:“轮得到你说话。”

    他不乐意看别人当自己面跟李寄顶嘴,他的玩具,只有自己欺负的份。

    楚立不敢吭声了,颤抖着小脸抹了把眼睛,他看着梁镀举起酒瓶,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接着把酒瓶稳稳放回地上,拿起第二瓶,指尖弹飞瓶盖,再次抬头往嗓子眼里一通猛灌。

    他喉咙打得很开,喉结滚动也规律有力,强劲的肺活量优势在此刻毫不避讳地显露出来。

    梁镀其实并不喜欢喝酒,但若非要跟他比吹瓶,技巧能不能用得上暂且不论,只竞争速度和酒量,八个李寄加起来都不一定喝得过他一个人。

    七瓶酒很快见底,李珉的脸越来越黑,梁镀喝得越来越快,李寄吐了一会儿之后缓过来,拿起地上的酒瓶接着喝,仿佛在故意和梁镀比拼谁更不要命一样。

    两个人气都不带喘地接力喝光了整整九瓶,最后一瓶,李寄抢先一步从梁镀手中夺过,扒开旁边楚立的嘴,站起来给他灌了一大口。

    楚立没想到这酒这么烈,胃部立马起火焚烧,他使劲推了一下李寄,李寄放开他,当他面把那瓶酒一口气吹光。

    他拿空酒瓶指了指楚立的脸,一边打酒嗝,一边含糊不清地骂他:“废物。”

    楚立不服气,加上被李寄强行灌酒,一急之下居然扬起手来要打李寄,李寄猝不及防,拿酒瓶挡了一挡。

    下一刻,“啪”一声,李珉一巴掌扇在了楚立正脸上。

    他没有打脸颊,而是直接拍在了他的鼻梁和眼睛上。

    楚立惨叫了一声,鼻血立刻喷涌而出,李珉甩甩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不明不白地剜了李寄一眼:“高兴了?”

    李寄的胃被酒精填满,一张嘴就有呕吐的冲动,他说不出话,沙发上的女生目睹全程,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互相催促着站起来,一边跟李珉尬笑告别,一边迅速逃出了包间。

    李珉把手帕随手一丢,又绕回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包间安静了一会过后,李珉冷不丁睨了楚立一眼,忽然冲他勾勾手指,命令:“过来。”

    楚立刚被他打,僵在原地不敢动。

    李珉重复:“过来。”

    楚立压着步子一点点挪过去,李珉拽了下他的胳膊,让他坐到自己身边,一条臂膀闲闲搭在了楚立后背的沙发上。

    他没有碰触楚立,但身上的名贵香水味和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还是让楚立心颤,楚立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李珉掰过他的脸仔细看了一下五官,给出评价:“丑。”

    楚立难堪埋下头,李珉毫不客气地揪起他耳朵,靠近他,趴在他耳边给出了几道命令。

    楚立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看向了李寄,表情难掩惊恐,似乎非常不理解李珉为什么要这么做,他的失神被李珉察觉到,脸上立马又挨了一巴掌。

    李珉打起人来丝毫不手软,楚立脸上即刻红肿起来,他捂着流血不止的鼻孔,点点头,低眉顺眼地说:“好。”

    李珉十分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说:“现在去。”

    楚立如获大赦,踉跄着跑出了包间。

    李寄在原地站着一直没动,他想上厕所,梁镀坐在单人沙发上又抽起了烟,面色还算正常,李珉这时候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冲李寄一笑:“过来,念念。”

    李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别叫我这名。”

    “那,”李珉停顿思考了下,一笑:“过来,李寄。”

    李寄脸上闷青得厉害,他忍不住了,咬着牙挤出句:“我要上厕所。”

    李珉大方一挥手:“去吧。”

    梁镀回头看了他一眼,李寄捂着肚子冲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火急火燎冲出了包间。

    他走出去,屋里便又沉默下来。

    音响被拔掉之后,房间里没有了背景音乐,隔壁震耳的音浪声敲打在墙壁上,气氛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

    李珉俯身拿过一个纸杯,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没喝,拎在手心里转了转,垂下眼看泡沫在纸杯里咕噜翻涌。

    消失荡平的那一刻,他转头看向梁镀,低声道:“想看个东西么。”

    他尾音有点哑,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梁镀弹了弹烟灰,没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李珉莫名一停顿:“自己现在很伟大。”

    “你觉得你在拯救李寄,是么?”他了然一笑:“李寄确实需要人帮忙,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个人会是你。”

    “他选择你,是因为他需要被拯救,还是他真的喜欢你?”

    梁镀抿了口烟,缓缓吐出道:“冲突么。”

    “有些时候,人的感情是分辨不出来的,就像我在娱乐圈演了这么多年戏,我也会有混淆的时候,”李珉淡淡道:

    “李寄现在或许和我一样,因为沉浸在某种迫切需求里,所以,把求生的本能,上升为喜欢。”

    “你想表达什么,”梁镀用指腹碾灭了烟头,抬眼看他:“直说。”

    “我不跟你废话了,看录像吧。”李珉一口气喝光纸杯里的酒,按下显示屏的遥控器,捏扁纸杯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