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恩遇可能情绪太急了,脱口而出:“能帮我修一下吗?”

    李寄淡淡抬眼:“可以,理由。”

    “我”姜恩遇意识到自己表现过激,撒起谎来有些不着调:“我好奇想看一下。”

    梁镀慢慢睁开眼,带着和李寄同样审视的目光看向他,姜恩遇没由来地一阵心虚,但还是坚持说:“帮我修一下。”

    “你和李珉”

    “帮我修一下,”姜恩遇加重语气,截断他的询问:“我很需要。”

    李寄深深看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翻看着大体检查了一遍,说:“一晚。”

    “这么快吗?”

    “嗯,”李寄转了一圈手机,别有意味道:“隐藏相册,备忘录,通话记录,全部破解这些,一晚。”

    姜恩遇有种被戳穿心思的尴尬:“好。”

    他说完便做好了被李寄追问理由的准备,但李寄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多说,尽管内心曾经有过类似的猜测,但并不明面戳破。

    如果姜恩遇有后顾之忧不想说,那他也不强人所难,总有一天,他会主动说出来。

    姜恩遇嘴唇嗫嚅了下,有点纠结地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梁镀在走廊冷凳上坐着睡了一夜。

    早晨醒来时李寄正侧躺在椅子上,身体蜷缩成一团,身上有姜恩遇盖上的外套,他掀开,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四肢,一步步挪到梁镀面前,慢慢蹲了下去。

    他看着梁镀平和的睡颜,伸手抚上去,梁镀眉峰下落处有道截断的疤,摸上去微微有些硌手。

    不止这处有旧伤,他身上每隔几公分都贴着一块被血泅湿的纱布,新痕累累,昭示着这具身体所承受的疲惫。

    李寄指腹摩挲,一点点给他舒开隐隐皱起的眉间纹路,似乎从认识自己开始,他便频频出入医院。

    明明回来的目的是安安稳稳度过壮年,却被卷入这趟混水里,弄得自己一身污浊与泥泞。

    梁镀感觉到有人在抚摸他的眉,指腹干燥而温暖,有薄薄一层茧,他缓慢睁开眼,看到一处近在咫尺的喉结,滚动了一遭,然后,一个轻轻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李寄低下头的那一刻,正正好撞上了梁镀的视线。

    他难得有些局促地吞咽了下,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下意识暴露出的感情,梁镀神色淡然地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步反应。

    李寄试探着仰起脸,亲了亲他的脸颊。

    他刚把脑袋缩回去,后颈便接着一痛,梁镀勾过他脖子,让他被迫凑到自己面前,定在离嘴唇一厘米的地方,示意他亲这里。

    李寄按住他后脑勺,吻了上去。

    他半蹲在梁镀双腿之间,仰起脸和他接吻,梁镀一只手在他后颈上习惯性掐了掐,一只手搂住他的腰,接受他难得的主动和讨好。

    他知道李寄为什么要这样,像在木屋那天献出自己一样,用自己仅剩的一些东西回报他,感谢他,或者安慰他。

    但他其实不需要这样。

    他还是,也一直永远会是那句话。

    我愿意,李寄。

    第55章

    地下室的小猫死了一只,可能是猫传腹。

    李寄将小猫的尸体轻轻放入了纸箱里,然后埋葬到路边的一颗柳树下,他在凸起的土壤堆上放了一盒猫罐头,思索过后,又插上了两根猫条。

    从把这些小生命带回地下室开始,便几乎很少让它们晒过太阳,如今重回艳阳之下,迎着秋风和杨柳落叶,便安心睡去吧。

    李寄转身回了地下室,给屋内每个角落都消了一遍毒,另外几只存活的小猫也并不精神,一遍又一遍地微弱哀嚎,祈求李寄送它们去医院。

    李寄看了一眼正在给伤口换药的梁镀,大体估算了一下,费用。

    宠物医院要价很高,传腹病毒一旦变异便具有传染性,可能每一只小猫都要隔离治疗,零零散散的费用加起来不说十万,两三万肯定逃不了。

    他从同居开始没有花过梁镀一分钱,除了吃住行蹭他的以外,其余生活费用照旧自掏腰包,他知道梁镀有钱,且可能存款惊人,但或许更应该留给父母,而不是花在一些可有可无的小生命上。

    毕竟梁镀并不是做慈善的。

    李寄不知该如何开口,一边沉默着继续拖地,一边思考要不要向经理提前预支下个月的工资。

    就在他思绪飞到天外的时候,梁镀的手机响了。

    梁镀没有着急,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缠好绷带,接听电话后喂了一声。

    “你有空过来一趟吗。”梁母声音听上去有些凝重:“我这里有个人在等你。”

    梁镀问:“谁啊。”

    “一个穿西装的小伙子,好像是你朋友的哥哥。”

    梁镀“蹭”一下站起来,不小心打翻了消毒液和酒精,纱布滚落到地上散开一片白,他低骂了句,大步走进车库,直接骑上功率最大速度最快的那一辆,没有跟李寄说任何一句话,便火急火燎地往外冲。

    李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反应迅速地跟着骑上另一辆机车,紧跟在他身后追上去,梁镀百年难得一回地戴上了头盔,以亡命之速俯身穿梭在车流里,他从来没开得如此不计后果过,李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加快车速跟紧在身后。

    到达军队医院时,梁镀看到一辆熟悉的宾利,他立马刹车熄火,连电梯都没耐心等,三两步到达四楼某间病房,看到李珉正坐在自己母亲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