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我教你,”梁镀按下了接听,把手机塞进他手里:“接。”

    电话对面传出了梁母的一声“喂”,李寄紧张地咽了咽嗓子,张开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他急忙把手机还给梁镀,指着自己的嗓子摆摆手,做了个“no”的手势。

    梁镀觉得他这小样好笑,嘲他一字:“怂。”

    “我在李寄这里。”梁镀开门见山地对梁母说,李寄喉头一紧,连呼吸都不敢使劲了。

    “嗯,我先找的他。”

    “和好了。”

    李寄一脸担忧地盯着梁镀,既好奇梁母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又没有亲耳去听的勇气。

    但其实不用亲耳听,光靠梁镀给出的回答也能猜测一二。

    梁镀总这样沉稳,给出的所有回应都是最让人安心的保证。

    “好,我一会儿过去,”梁镀垂下眼:“二十分钟。”

    他挂断电话,起身前看了一眼李寄:“我回去一趟。”

    他的脸色和语气都太过沉稳,让人分辨不出梁母临别之言的好坏与否,李寄免不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了?”

    梁镀嘴唇抿了一下:“没什么,我去去就回。”

    “好。”李寄紧跟上一句:“不回也没关系。”

    梁镀这次没有开玩笑,李寄心底那股预感愈发强烈,他不再言语,走到床头拿起车钥匙抛给梁镀。

    “谢谢。”梁镀接过,打开房门快步离开了房间。

    他忘记关上浴室的灯,散热系统也正在工作,李寄走进去把灯关上又转回床前坐下,一个人面对偌大的酒店,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好。

    他不想让自己沉浸在未知的惶恐和不安里,所以分神打了个电话给姜恩遇。

    从前姜恩遇接听电话的速度都很快,这次却在将要挂断时才打通。

    他声音听上去很疲累:“喂。”

    “套出证据了吗。”李寄问。

    “差不多,”姜恩遇顿了下,开口时颇为犹豫:“还有另一件事,你可能有必要知道。”

    第65章

    姜恩遇把一张照片放在了桌上。

    这是一张刚洗出来的照片,很崭新,画面中两对夫妇坐在正中央,旁边站着一个白瘦的小男孩。

    男孩面颊凹陷,大抵是许久没有进食的缘故,眉眼之间透露着一种病恹恹的疲态。

    “这是我在李珉那块手机的相册回收站里发现的,”姜恩遇看了李寄一眼,对告知他这一切于心不忍:“这两位,是你的父母。”

    他指着坐在中央的其中一对夫妇,男人神情慈蔼,女人脸上未施粉黛,端庄而严肃。

    李寄对这张照片有印象,但随着时间流逝并不深刻了,他刚到李家那一年在客厅看到过这张照片,但不知在哪一天,这张照片便莫名其妙地被李墨林掩藏了起来,自那之后再无踪迹。

    李寄当时以为,照片会牵引起李墨林对好友去世的悲痛,睹物思人,所以掩藏的是一份悲伤。

    包括现在,李寄也是这么认为的。

    “你父母和李墨林是多年好友兼商业伙伴关系,你知道吧,”姜恩遇看了李寄一眼:“商业上的信息,他们几乎是共通的。”

    他停顿了一下,李寄觉得他这样好像在试探自己的情绪,宽他心道:“有话你直说,信息共通,所以呢?我父母也参与了洗钱。”

    “不是,”姜恩遇看着他:“你父母是最先知道李墨林洗钱的人,但也因此被他杀害了。”

    他观察着李寄的微表情,轻微颦眉,但并没有其他情绪的显露,本想安慰他几句“难受别憋着”之类的话,李寄的思绪却已经跳到了下一个关键点。

    “李珉知道这件事吗?”他问。

    姜恩遇看向照片中站着的小男孩,半晌,嗯了一声。

    李寄不说话了。

    姜恩遇等待了一会儿,给他消化的空间,说:“你可以先缓缓。”

    “不用,”李寄只是声音有点沉:“你接着说。”

    “李墨林故意安排了一场失败的手术,你父母的病,其实完全有痊愈的可能性,”姜恩遇故意用较快的语速略过了这个话题:“这些,都是肖炜辰一个字一个字吐出的。”

    李寄深吸一口气:“他还说什么了。”

    “没有其他,他只说了这些。”姜恩遇顿了顿:“他的心理素质很强,我手段也有限,从他嘴里套话,很难。”

    “他在哪,我现在去找他。”

    李寄说着就站了起来,姜恩遇用手按住他肩膀:“你别急。”

    “我能不急么,”李寄想起梁镀回去的那一通电话:“只要他手上有证据,就能送李珉进监狱,现在所有的事都能解决,梁镀也”

    “他不提供证据没关系,我还有一个办法,”姜恩遇打断他:“但很危险,主要取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