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你这副恶心的眼神。”谢涔抬了抬眼,眼冷嘴热,开口嘲讽道。

    “……”顾商打开了一颗星星给他看,“不是,你看。这上面写的什么东西,谁和你这么深的仇?”

    这瞬间吸引住了谢涔的注意,他接过递过来的一个,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上面熟悉的字迹,用黑色墨水写着。

    【谢涔,我的哥哥,像一个黄鼠狼一样,总幻想能吃到鸡。】

    “……”

    他直接把指片捏成了团儿,冷冷的攥着。随后仿佛还比较难以置信,迈过了顾商的旁边,把贮有星星的瓶子直接扣在了桌上。

    接着,又拆开了一颗。

    【还说我呆,谢涔黄鼠狼嘴里吐不出象牙。】

    “……”

    字迹歪歪扭扭的,几乎一看可认。

    就是向微,一个字一个字偷偷写下来的。他掀了下眼皮子,脾气躁了起来,忽然冷轻嗤了一声。

    然后垂了垂眼皮,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而何和泽是早知道真相的人,他赶紧熄火道:“哈哈哈象崽!这不也挺可爱的。这还挺童言无忌啊哈哈哈。”

    郭行却好奇的问了句:“涔哥,你很像黄鼠狼吗?”

    “人家小姑娘说着玩,”何和泽敲他,“你在这凑什么热闹?”

    “还有这句,”他重点不一样,盯着纸条问:“涔哥,你真说象崽呆啊。”

    “……”然后他就被何和泽一阵毒打,“你别惹事,你给我闭嘴吧。”

    --

    谢涔没什么找向微算账的机会。

    而向微一直以为自己早瞒天过海,悠哉游哉的,一直等到了野餐的当天。

    9月24号下午。

    天上云彩,热意蒸腾。暑气也减了不少,天气凉丝丝,偶尔几批暖绒毛似的柳絮容易飘过,吹进人嘴里。

    又躁又凉。

    向母宁姿准备了便当盒和寿司,顺嘴叮嘱道:“象崽,到了那边不许惹谢涔哥哥。”

    向微点点头,“知道了。”

    接着,宁姿把野餐包给了她后说:“记得要和不认识的哥哥姐姐打招呼啊。”

    “每个人都打招呼,”向微吞吞吐吐:“那我就像话漏子一样。”

    宁姿刷着锅,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走啦。”向微在玄关换好鞋,“妈妈再见。”

    出门后,绕了几个弯儿。正巧看到谢涔戴着鸭舌帽,还是穿着休闲的黑色的外套,露出了半截冷感的胳膊肘。

    在看到她的时候,似乎眼角含着丝冷笑,随后沉下了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谢涔。”她朝他跑过去,走了一路,脸蛋热的有点红。

    谢涔垂下头,看了她一会儿。

    蓦然沉默两秒,这才松了下语气,他半笑不笑说:“等会跟着我,别乱跑。”

    然后把向微手上的大包拎了过来。

    向微撇嘴,“知道了。”

    --

    向微跟着他,出了小区。

    外面有taxi停在路口的垭道上。谢涔拉开车门,把向微弄进去后,自己弓着腰坐进去,整个背挤靠了车才窗勉强坐下。

    一转头,看到她坐在了车中间。

    “屁股起开,”谢涔掀起眼皮,耐着性子说:“往旁边挪挪。”

    向微觉得谢涔今天意外的凶,但也没多想,‘哦’了一声。

    然后屁股往旁边挪动了两下。

    “挪4厘米就够,”似乎目测了下她的距离,他沉下嘴角,凉凉道:“你离我这么远干什么?”

    “……”向微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自己又拉近了一点。

    “太近。”他啧了一声,双手环抱,慵懒的靠着的身子不耐烦的上弹了两下,轻描淡写道:“4厘米就是0.4分米,能不能有点距离概念。”

    向微瞅向了他:“……”

    她垂了下眼,不乐意道:“你眼睛是标尺吗?”

    谢涔将视线缓缓移走,已经懒得搭理她了。接着,他掏出手机点了两下后,又抬起头和司机说了一声,“师傅,去潜山。”

    “好。”师傅应了声,“你们俩都是本地人吧?”

    潜山属于南苏有名的景点。

    老练的师傅都有经验,遇到外地人就有条远路可以绕。但见到这两人都从小区里出来,估计是本地人。

    谢涔声音有点沉,“我是,她不是。”

    被借此损了一口,向微不高兴:“我怎么不是南苏人了?”

    “你不是什么岛上的妖精吗,”谢涔侧头睇了一眼道:“灵蛇岛的蛇妖。”

    “……”向微纠正他,“那叫魔仙岛的魔仙。”

    谢涔嗤了一声,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谢涔联想到那星星纸上的话,气的郁结。他忽然声音不是太大的问了她:“那怎么着,我就算黄鼠狼?”

    向微没听太见:“什么?”

    “……”他蓦然怔住,把手机重又塞进了兜里。叫他再说一嘴,也没那么大兴致,泱泱道:“没什么。”

    --

    没绕远路,很快到了潜山。

    潜山属于南苏4a级景点,不是节假日,也没有太多的人。山脚下,附近有一大片草坪,部分亲子活动就在这里开放。

    也有很多学生周末的时候组织着野餐。

    已经有两个大哥哥在布置餐布,摆放果篮和披萨。向微走近,还没等到她主动打招呼,那两个人就凑了上来。

    一个人走了来,他体型偏瘦,给她递了个糯米糍。

    是谢涔的兄弟,何和泽。

    “你们来了啊,象崽也来了。”他和谢涔打完招呼,蹲在了向微面前。

    “哥哥给你个糯米糍,”何和泽笑着逗她:“但是你得喊我声和泽哥哥。”

    然后摸了摸她的下颔,递给了她。

    向微低下头,乖巧了几分。她忍不住吞口水,“和泽哥哥好。”

    然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糯米糍,吃了小两口。

    听到了何和泽与向微这番对话后,谢涔掀了下眼皮子。

    他垂眼看了她一下,后者却正悠哉游哉地吃糯米糍。

    然后,谢涔轻瞥一眼。看她这副模样,似乎若有若无地轻嗤了一声。

    郭行也过来,“哟,象崽来了!”

    “这小脸蛋儿红扑扑的,”他眉飞色舞地凑过来,“还吃糯米糍呢!你居然没被你谢涔哥哥打吗?”

    向微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就写了那满纸黄鼠狼那事儿……”还没说完,郭行就被人啪了一下。

    倒是何和泽拍了拍他,“老郭,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提不该提的了!”郭行躲开,“我这不逗小朋友玩玩。倒是你,显得我像是恶人一样。”

    何和泽哼了一声,“行了,做烧烤去。”

    几个人去做烧烤。

    向微蓦然想起黄鼠狼三个字,有点儿耳熟,仿佛有种似曾相识听过。

    谢涔蹲下来,瞥了眼向微吃着蛋挞的脸膘,“你跟和泽哥哥很熟?”

    向微吃了一半,“也不太熟。”

    他低下眼,冷嘲道:“那你还挺不客气。”

    “……”向微看着他问:“你嫉妒我?”

    接着,向微意识到谢涔最近喜怒无常的脾气,安慰他道:“你也叫他一声和泽哥哥,他就给你了呢。”

    “没那个脸,”话音刚落,谢涔懒懒的撇开眼,盯着她手中的糯米糍,“现在我饿了。”

    她立刻竖起耳朵。

    过了几秒,向微一下子把糯米糍猛地塞进嘴里。

    “……”

    “干别的不怎么行,”想到她一贯小气的模样,他垂下眼,忽然轻笑起来,凉凉说:“护食倒是第一名。”

    说完,就没管她。谢涔走到一边,和郭行几个一起炸烤串。

    夏日的空气,偶尔有点瑟缩,微风刮着地上嫩绿的茵草。

    天边还挂着几只风筝,而令春光惊羡的是追风筝的人。

    向微脸一红,觉得自己的做法不太妥当。

    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下意识,考虑不了太多。她脸有点烧起来,尽管再多的借口,也觉得自己隐约的小气起来。

    想法太多,情绪也就渐渐的浮现在了脸上。

    边想边吃,向微想走过去,就猛地一下咯到了牙齿。

    骤然连着神经,疼痛感从骸骨冒了上去。

    压根连着肉,就一下子像被掰断了一样。她舔了一口,连着根的整个牙缝上都疼的起了块儿,舌尖扫过去,隐隐约约碰到了剧烈晃动的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