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涔依旧脸色不改,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有劲儿吗?”

    “……有。”

    谢涔冷笑了番,“有就好。”

    向微隐约有点后悔,又走了一段路。她恍惚着,然后拽了拽谢涔的袖子。

    “谢涔。”她喊他,“要不你就从这儿扔下去吧。”

    “嗯?”他侧眉望她。

    “我觉得已经够高了。”她抓了下衣服。

    预计到某个人已经精疲力竭,谢涔嘴角沉了一下。

    “嘴软了,”他缓缓地睇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挑了下上眉眼,道:“开始求我了?”

    谁在求?

    向微抿着唇。

    为什么,这个人能,这般,不要,脸?

    “行吧。”没等到她回答,男人沉着声音道。他似乎敷衍般将眼神收回来,脸上也没太大的胜负欲。

    “上来,”他就轻言细语了嗯了声。

    向微抬头看了一眼。

    谢涔腔调软下了了几分说:“背你,爬到山顶去。”

    向微:“你不是不能坚持的吗?”

    但心底里被他这一幅话弄得有点儿感动,谢涔好像也不是这么可恶。

    谢涔其实人也挺好的。

    “怕你以后长成龅牙,”谢涔眼神在她脸上听了片刻,他神情松散:“太丑。”

    “……”

    这心底里蔓延的感动瞬间,给裂开的口子又撒上了盐一样。

    向微:“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谢涔:“闭上嘴。”

    向微恼道:“黄鼠狼吐不出象牙。”

    “行,”谢涔沉了一口气,盯着她,冷冷说:“你嘴里能吐。”

    “……”向微想了会儿,忽然发现自己是叫象崽,那能吐象牙也不奇怪。

    但是心里怎么想都好怪。

    看向微愣在原地,他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谢涔忽然感受到了四岁之间,智商的差距感是真的有点大。

    “上不上来,”他懒得再说,“再胡闹,你自己走。”

    “……”

    谢涔:“最后一遍,过期不候。”

    在谢涔舔着脸极力的恳求之下,向微犹豫之后,终于还是趴在了谢涔的背上。但大腿上也绷着,不敢乱蹬,用力吸着气。

    就怕谢涔背不动她。

    “口水别蹭我衣服上,纯棉的。”

    “……”向微换了个肩膀,趴在上面。

    向微不自然的烧红了脸,想把重量放在他身上,却不敢靠的太近。

    她生怕,自己强烈的心跳,如隔着壁扑通扑通的敲击,好像随时都能被他发现一样,上下忐忑。

    虽然才上初二,但谢涔的肩膀很宽阔。骨头特别硬,有点硌脸,但肩膀上的线条顺着t恤,流畅而坚硬。

    过了很久。

    本来离山顶也不太远,但当谢涔把向微背了段的时候,还是脸上淋漓的汗水流到了下颔上。

    “喊声哥哥听听长点劲?”他嗓音染着沉重的呼吸。

    “我不喊。”

    “不叫,那我背不动了。”他喘着气,还带着笑意。

    “那你能怎样?”

    大不了不就放她下来,向微闷着头,她才不会屈服于淫威,多没意思。

    “我不能怎样,”他嗓音滚动了两下,“想不想截肢,主要看你表现。”

    “……”向微沉默且沉下了脸。

    脸靠了下去,她偷偷在谢涔的耳垂下凑近,呼吸了两口气。又过了半晌,似乎时间在不停的耗尽。

    她脸膘擦到了谢涔的侧脸,小声喊了句,“哥哥。”

    微风擦过一点儿,谢涔脸色也特别红,胸前喘着气。眼球也有点血丝,涨红了一会。

    背上的体恤也被汗水浸湿了许多,虽然是汗多,但歇了会儿后,少年又迅速的恢复了精力。

    到了山顶,把她放下之后。还没等向微说出一句谢,谢涔盯着她看了两秒,“哥哥有没有厉害惨了?”

    话音刚落,向微:“还行,吧。”

    她忽然心里一颤,她要承认,她这句话很心虚,非常非常心虚。

    看着男人喘着气,满背淋湿了。还一手擦着汗的模样,心里甚至非常后悔。

    她的心微微跳了两下,莫名的感觉。似乎是后悔,强烈的复杂感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

    向微往后退了两步,有点失措。

    结果,却听见谢涔平淡的说了句,“回去自己减肥。”

    “……”

    “人不大”他语气如常,“倒挺沉。”

    向微“……?”

    — —

    向微看着,谢涔把她的牙齿从山顶,靠着维护栏,往深不见底的下面抛去。

    山顶上的风特别大,比山腰大了两倍。吹的向微头发也松松垮垮的。

    乱成一团。

    这种感觉又遭又挺好的,她心里也有种奇怪的感受。

    明明很糟很乱,但她却很开心。

    但她知道,这种感觉像嵌在了心里。牙齿掉下去的画面,如放映机一样闪现在眼前。有种忘不掉的感觉,永远也抹不去了。

    晚上。

    两个人回到家,和其他两个大哥哥,还有孟陶告别。向微和他坐在出租车。

    谢涔靠着车窗:“玩得开心?”

    向微牙齿还漏着风,“当然。”

    “行,”谢涔收起手机,懒懒睇了眼,“孟陶和你说什么了?”

    向微:“没说什么。”

    他把车窗放下来透气,“那吃完饭,她怎么一副见你跟见了猫似的?”

    “不告诉你。”

    谢涔冷笑了下,“别被她耍得团团转。”

    “顺便,”他忽然抬眼,“你这什么好办法,让她这么怕你?”

    一副要套话的感觉。

    向微沉了沉嘴角,“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个姐姐好漂亮呀,不许你说她。”

    谢涔半笑不笑说:“你能不能别一副渣男相。”

    “……”向微拉下脸,“我什么渣男相了!”

    “见到女生就跟个小流氓似的,”谢涔吹着风,掀了下眼,“无语。”

    他冷嘲了一下,“少根筋。”

    “……谁都没你讨厌。”

    “行啊,一天天词汇量就这几个,”谢涔懒得理她,“等你有小学文凭再和我唱反调。”

    向微:“?”

    无他妈语。

    虽然这次出去玩心情忽然发生了和以前不一样的变化,但现在还是一如既往的烦躁。

    — —

    向微回到家,宁姿在家里做菜,见她回来了,“象崽,和哥哥今天开心吗?”

    向微换鞋,闷闷不乐,“不开心。”

    听着她有点儿漏风,向茂正巧下班,从玄关走过来,“怎么不开心了?你那个谢涔哥哥这么喜欢你,吃东西还受委屈了。”

    向微别开了脸,“就不开心。”

    过了两天,夫妻两关系逐渐好转。

    向茂喝了杯桌上的奶制品,“老婆,咱家象崽换牙了。”接着又乐道:“期中考试好好表现,考得好,爸爸就有奖励。”

    想到自己爸爸是学校的副校长,向微把遥控器收起来,忽然有个奇妙的想法,“爸爸,我能自己要一个奖励吗?”

    向茂把咖啡粉放杯子里,“说说看。”

    平时没看过象崽有什么特殊要求,或者说她一向衣食无忧,这倒让他起了好奇心。

    向微凑近,把脚都叠在沙发上,忽然眼睛放亮:“我可以现在就拥有一张小学毕业证书吗?”

    向茂倒茶的手停住,说不出话来。

    “你偷偷地,拿办公室章,给我盖一下就好。”

    “……”

    “……”

    作者有话要说:崽,这事儿,犯法。

    第8章 吵架

    她女儿没学好知识,反而惦记上了他办公室那枚章。

    还想着公器私用。

    向茂被气到了。

    向微就被揍了一顿,她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本账,并且归算在了谢涔的头上。

    --

    这天。

    期中考试这天,阴雨绵绵。总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从心头传来,但向微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她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一滩试卷,开始失神。

    “鸡兔同笼,几只爪,几只脚……”向微默默在草稿纸上狠狠的打了个差后,向微开始自己用橡皮做了个正方体骰子。

    每面画了不同的点数。

    “老天保佑。”她心底默默地祈祷,“我可以拿谢涔丑一辈子作为代价。”

    ……

    向微盯着试卷莫名微愣起来。

    开始在草稿纸上莫名写了——谢涔两个字。

    又莫名开始数着他名字的笔画,言字旁,三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