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微心里涩然,从床上又翻滚着,忍不住敲了两下页面。

    用微信‘拍一拍’打了下他的头。

    又无奈,又……感觉到心酸。

    向微关掉微信,打开企鹅,这才在联系人里面看到了谢涔的最新动态。他的整个企鹅空间格外简洁,上面只有一排字——烦,无语。

    嚣张而凌然的风格。

    配上他一副谁都看不上的骄傲表情,冷淡冷淡的,很符合他的风格。

    幸好。

    还没有女朋友。

    她心底想到这件事,蓦然一松,又像被补了定心丸一样,还没有交女朋友,真好。

    接着,她点开谢涔最近经常玩儿的游戏。

    上面的游戏还是很单一,是以前玩儿的几款。

    但这次又多了一样——剧本杀。

    这个游戏引起了向微驻足。

    她点开后,发现有剧本可以选择。她挑了一个三星难度的,和几个不认识的人组了个局,就进去玩了一局。

    剧本杀是一个由玩家角色扮演的案件故事,根据app提供的剧本和线索,破解出凶手的游戏。

    当打开语音的时候,似乎对面的人都意识到她是未成年。

    于是对她放松警惕。

    很快,向微将计就计,赢了这局。

    她选择的剧本是个恐怖故事,有点儿意思,但她却一眼而看出了里面的缺陷和bug。对故事的完整性、角色丰富性都有极大的要求。

    她忍不住点进了剧本介绍。

    谢涔好像也玩过这个剧本。

    她蓦然升起了一股念头,她想参与进这个app,自己创作一个剧本。这样,凭借谢涔对这个游戏玩的频率,只要她上了推荐榜和优秀榜。

    她的游戏就极有可能被谢涔看到。

    这个念头就像吸铁石一样,把她整个人吸入疯狂的漩涡。她难以自制的开始幻想谢涔玩她的剧本……

    她就这样,埋下了一个决定和一颗小种子。

    ***

    次日。

    向微给顾群补习。

    台灯晃着黄灯,照的桌面一片亮。见桌面上的书本也标注全,向微弯起了眼,夸了一句他。

    然后,她提起了昨天的作业。

    “姐姐……”顾群的声音似乎有点难以说出,“我做是做了,但是……”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怎么啦?”向微垂眸看了一眼,温柔安慰。

    顾群出言欲止,“……我,我昨天……”他完全说不下去,而且还没说话,耳朵都已经红透了。

    向微安慰他道:“没关系,你说。我不笑话你。”

    顾群瞪圆了眼睛。

    过了半晌,他才犹豫的小声吞吐道:“我妈妈,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说了我一句神经病。”

    原本惊喜。

    结果像变成了惊吓一样的效果。

    向微:“……”她盯着小孩子的心情越来越低落,出声揉了揉他的头,安慰说:“你误会了,她是太激动了才会这样。”

    向微扯道,给他平复和梳理这件事的深意。

    “因为她一天天做家务就很累,”向微解释着说,“所以你忽然一句我爱你,好像和你鲜少表达的形象又不太一样对不对?”

    “嗯。”

    “她就很容易被吓到。再加上过于激动,就口不择言到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回应,就喜不自胜的口不择言了一句。”

    “……好像好有道理,”顾群眨着眼睛,一对梨涡瞬间又开心的圈了起来,“所以我妈妈这是太激动了。”

    “对啊。”

    “她可喜欢你了,”向微睨了一眼,似乎有点游离情绪道:“只是不善于表达罢了。”

    想到某些原因。

    她心里忽然升腾起了一些微光,有种无法言喻的错觉。

    毫无疑问。

    顾群的母亲肯定是喜欢顾群的,却也说出神经病三个字。

    由此类推,那谢涔那句神经病,其实不是在拒绝她?

    只是太笨拙、太紧张,

    不懂得如何面对吗。

    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随之升腾,有什么像呼之欲出,却又只能把自己激动的心情忍下去。她无能无力。

    但是却一下子都兴奋,上瘾了一般。

    还有希望。

    她还有希望。

    这种救命稻草的感觉,就像仅有的一点点光一样,一下子猛地攥住她,没有犹豫的直接相信了这件事。

    ***

    高二。

    向微独自去了新班级。这是她从小学到今第一次严格意义上和赖以乐分离。她心底涌起懵懂和紧张,她知道这次,她必须独自面对。

    但也有点后悔。

    她真的这么需要文科这份选择吗,比选择赖以乐还重要。

    这不免让她对着新班级,产生了思考。

    难以自制,新鲜感的冲突远远比不上赖以乐离开她的那股,感觉到的无穷的无措。

    她后悔了。

    她现在发现,她完完全全后悔了。

    向微埋下了头,她忽然整个人颓起来,用两只手掌心狠狠的抓了抓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儿。

    结果。

    眼角余光忽然从门口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向微猛地眼皮一跳,等抬起头,就看到了赖以乐正眉眼平静,和老师报道完后,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她感觉被惊到了。

    忍不住侧过身子,向微直直抓住了赖以乐。她甚至想跑出去看是不是自己走错教室了,这是文科班。

    还是穿越到了高一。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接触,停顿片刻,赖以乐先移开视线。

    她朝向微方向走来,隔了几秒,停在她的旁边,“同桌,让个位置?”

    “……”向微眨着眼睛,忽然声音哑了一下,“你怎么来文科班了?”

    赖以乐弯了下嘴角,“你都选文科了,傻。”

    向微眼里蓄了些泪水。

    然后抓着她像抓紧了稻草一样,不肯松开,垂头丧气的开始道歉,“我后来……”

    真的很后悔了。

    赖以乐抹掉她的眼泪,“你怎么这么感性啊,现在还哭。又不是分开了,我们不又是同学了吗?”

    “嗯。”向微哭腔里也带着丝喜悦。

    她小声嘀咕了句,“其实我是因为舍不得你。”

    但赖以乐此刻正在收拾书包,她没听见。

    等过了会儿。

    心情平复下来。

    “你暑假一直没空理我,我当时以为你有点生气。”向微用笔戳了戳。

    赖以乐弯起了眉眼,“因为文科学费贵,我整天都在忙着打工挣钱啊,不然怎么和你一个班。”

    向微:“……”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她彻底懵住了。

    原来,在她朝着新路途奋步而走的时候,赖以乐停了下来,她放弃了自己的选择。

    向微一直不知道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太幸运。

    幸运到,她不太配上和这么好的人做朋友了。

    向微垂下眼皮。

    似乎对这件事思考了会儿。

    ***

    过了一段时间,十月。

    吃饭的时候,向微把自己暑假家教攒的工资,全部塞进了赖以乐的书包。

    实打实的一张张红票子。

    大概两千五。

    塞满了整个书包,然后又害怕有人偷走,仔细的给书包封了口。

    赖以乐见她鬼祟,在门口喊了一句,“宝贝儿,我们走吗?”

    “来了来了。”

    食堂。

    赖以乐和向微坐在对面,吃着饭。

    向微鼓着嘴,“乐子,我其实有个计划,你听听想不想参与。”

    两个人都是一荤一素,还有一个汤。

    菜品丰富。

    赖以乐睇了眼,“嗯,你说。”

    “之前,”向微夹了一块肉,吮着下,“我看到有个剧本杀的游戏,我想自己写写试试看,如果能写出金牌剧本就好了!”

    “哦?”赖以乐沉默了会儿,不禁问:“这个可能有点难度。”

    向微充斥着希望,“乐子。我想试试,而且这个还有奖金的。还挺丰厚,你和我一起的话,我负责想,你负责写就好啦。”

    赖以乐把碗里的肉全都夹给了向微。

    向微犹豫片刻,“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吧,”赖以乐按住她欲还回来肉的筷子,“你说的,我晚上给你答复。我们是可以试试。”

    向微眉眼弯起,眼底藏光。

    最近恰巧是十月,又是万圣节快到的日子了。

    向微忽然想起,前几个万圣节,自己扮成了鬼去和谢涔玩的时光,心里忍不住低落起来,眼见又是一个万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