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为什么唤我九弟弟,那别人就是七弟弟,六弟弟吗?”

    子夙笑笑:“你是说二弟他们,可那并非别人,那也是你的哥哥,我的弟弟。”

    元璟窝在他怀里有些不高兴了:“可我就只叫你‘哥哥’只有子夙是元璟的哥哥。”

    子夙暗自好笑,实在不知道这小娃娃的脑袋里想些什么。

    “小九这是吃醋了,自家哥哥姐姐的醋都吃。”

    “我不管,就要跟他们不一样。”

    元璟想起来父皇总是叫哥哥‘阿焕’。

    他紧紧环住子夙的脖子,用脸蹭他,认真道:“那就叫你阿焕吧。”

    第 2 章

    (五)

    子夙这些年愈发受到萧启封的器重,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将子夙作为太子培养的。

    “阿焕,我来找你玩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子夙无奈的叹了口气,元璟长高了不少,转眼间他已经十七岁了,自那年起,元璟就不叫他“哥哥”了。

    二十七岁的子夙和九岁的子夙没什么区别,依旧是那么温润沉稳,他放下手中的书:“这些年你越发嚣张了,连哥哥都不叫了。”

    一开始元璟还在他膝盖的时候会软乎乎的叫“大哥”,后来就叫“子夙哥哥”,现在更是连哥哥都不叫了,直接喊起了小名。

    子夙并不在意这些,只是随他喜欢。

    元璟长开之后的五官精致,鲜衣怒马自有一番潇洒,他与宫中的其他人不同,活得恣意又放纵。

    那是他羡慕而不得的生活。

    元璟又过来缠他,将桌边的书拂到一边,眼睛眨巴:“阿焕——”

    “你整日里看这些书有什么用,也不嫌烦闷?”

    “不会。”

    子夙话不多,或者他对什么事都是淡淡的,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特别讨厌的东西。元璟知道,这么些年若不是他一直缠着子夙,恐怕就不是现在这般关系了。

    子夙总是对他很客气,不管做了什么,他都不会苛责一句。小时候元璟觉得自己的大哥真好,对他温柔,人也好看。可是后来他才发现,子夙对谁都是这样,这些年走的近的也只有王初了,两人之间亦师亦友,就连父皇也认可了两人师徒名分。

    “陪我四处走走。”

    子夙点头,并没有拒绝。

    元璟屏退下人,子夙喜欢清静。一路上子夙都未曾说话,元璟忍不住了,他扯过子夙将这些年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哥哥,我们兄弟二人相处这么些年你都未曾与我亲近,倒是那王将军你熟稔得很。”

    “你是我的弟弟,王初亦是我此生挚友。”

    “可我不想你们时常一起。”

    元璟已经比子夙还要高一些了,他被压在一处墙角看少年冷硬的棱角不免感到压迫:“元璟,你已经不是小孩了。”

    两人不欢而散。

    萧启封沉迷道法,四处寻找长生不老之术。有不少文臣相互讥讽,评议萧启封暴戾,不顾国家大事,枉为人君。萧启封闻讯勃然大怒,处死数名大臣,一时间朝内人心惶惶,无人再敢多言。

    子夙不忍看到自己的恩师落得如此结果,上书劝谏秦萧启封说:“叶陈二人都是贤士,为萧朝鞠躬尽瘁,父皇此举恐怕会让朝中大臣寒心,还望陛下明察。”

    这是自记忆以来子夙第一次反驳他,一时间萧启封想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义无反顾跳下悬崖的女子。他大怒,于是将子夙发配,前往西北地界驻守边疆。

    元璟听后亲自跑了一趟,待见到子夙后说:“那些人生死关你什么事,你非要出头吗?”

    “这件事确实陛下不对,长生不老一事更是虚妄。”

    “你,那我便求父皇,我陪你去。”元璟气得不轻。

    子夙打断他,眸色沉沉:“小九,我不是去玩的。”

    “难道在你心中我就那么不学无术吗?你懂的道理我未必不懂,萧子夙你太过骄傲了,你怎么就学不会置身事外呢?还是说你就只对我这样毫不在乎?”

    子夙无奈:“元璟,你永远是我的弟弟。”

    “你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是不是?”元璟逼近他,想到三年前对他那个克制的吻,“你跟本没睡。”

    子夙睫毛颤了颤:“我们只是兄弟。”

    (六)

    “殿下在看什么?”

    子夙摇摇头,将目光从东南角扯开,他没来。

    “没什么,走吧。”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元璟目送他离开了上京。

    半晌他道:“舅舅方才说什么?”

    不待张青回答,他又说:“我对这皇位没兴趣,别再搞这小动作了。”

    张青心中大骇,竟不知何时暴露了。

    没有子夙的日子,元璟又变成了那个暴戾的小皇子,动辄打非及杀。这日,萧启封将他叫道内殿,秉烛夜谈:“璟儿,你是朕这几个儿子中最疼爱的,你与子夙想来亲厚,想来日后他也会庇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