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吴妈冲进了派出所,她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冲着坐在大厅做笔录的吴淑萍冲过来,对着她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耳光,直接把吴淑萍扇懵了。

    夏曦雨和旁边的男警官也是一愣。

    吴妈大嗓门,道,“你居然告你哥哥,你安的什么心?要是他真出了什么事儿,你就是毁了他一辈子!你是不是贱,是不是见不得他过得好!”

    吴淑萍似是被吴妈扇的头脑发晕,一时间愣住了,没说出话来。

    夏曦雨一步挡在她面前,“吴阿姨你怎么说话呢?如果吴有良没犯那事儿,那他能进去吗?难道我们人民警察不会明辨是非?警察也见不得别人过得好,错抓好人不成?”

    “如果他真的是犯了事儿进去的,那毁了他一辈子的人,就是是他自己,跟吴姐姐有什么关系!”

    她这话说的在理,可吴妈哪里是讲理的人。

    “你给我滚开!”

    吴妈瞪着了夏曦雨一眼,气急败坏的吼道,“我教训自家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看你啊,跟她一样,就是一天天心思都用在怎么跟野男人胡混上,半点好也不学!”

    她气势汹汹,连嚷带骂的一通,震的夏曦雨愣了一瞬。

    那种天然的,来自长辈和泼妇的压迫感,让她莫名有些害怕。

    夏曦雨这才切身体会到,在吴家住的这七年,吴淑萍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这真的是精神摧残。

    夏曦雨语塞。

    她本也不是能说会道的性子。

    这次会站出来各种帮吴淑萍说话,除了她是这个循环的关键人物,更多只是因为,她对吴淑萍,有一种天然的怜惜。

    或者说,惺惺相惜。

    她的母亲也是在她初中时离世的。

    那种无依无靠,一个人孤零零的长大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她忍不住将自己的带入吴淑萍,想着,如果自己是她,该怎么办?

    母亲去世之后,她虽然还有个名义上的父亲,可那边后妈不愿意让她进门,说话阴阳怪气的。

    尤其还明里暗里说她亡母的坏话。

    夏曦雨也是脾气倔,被后妈说了几句,当天就从后妈家里搬了出来,并且发誓再也不踏进那个家一步。

    她搬回了原来和母亲生活的房子,跟她父亲说,只要每个月给她生活费就行,剩下时间都可以当她是死的。

    父亲也没有真心实意的挽留她,直接应下了她的提议。

    从初二开始,夏曦雨就几乎再也没和那个家有任何联系。

    她从小就是一个人照顾自己过来的。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开始做噩梦。

    每当夜里猛地惊醒的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空荡荡的。

    她好几次被噩梦吓哭,想找母亲抱一抱,才发现,她只剩一个人了。

    这样的日子虽然难,虽然孤独,但她一个人也咬牙坚持了过来。

    看到吴淑萍之后,她有些不敢想象,如果,她当时没有那么倔强,如果当时听从父亲的安排住进后妈家里,那她会怎样?

    会不会也想吴淑萍一样被后妈摆布,接受她的精神污染,从而长大以后,也得很严重的心里疾病。

    因为这份感同身受,让夏曦雨分外的想帮助吴淑萍,想让她走出来。

    她想让吴淑萍有用一个正常的人生,即使,这只是一个虚假的世界。

    因着这个愿望,她才积攒起了一些勇气,去和吴有良硬刚,和男警察硬刚。

    然而,就这么一点勇气,被吴妈这么一嗓子,吓得散了一半。

    突然,身后一个人,轻轻揽住了她的肩。

    那手轻轻在她肩上拍了拍,仿佛再说,“有我在,别怕。”

    是吴淑萍。

    她站了起来,挡在了吴妈和夏曦雨之间。

    吴淑萍的身体还因为害怕有些发抖,可眼神却十分坚定,“小于说的没错。你不要凶她。”

    吴妈怒了,“你怎么胳膊肘还向外拐?”

    吴淑萍顶住吴妈的压力,“我是要告吴有良。他有没有错,该受什么样的惩罚,警察会说了算的。”

    但我没有害他,害他的是他自己。”

    她的语气是不容质疑的笃定,“犯了错,不接受教训,下次就还会再犯!妈,你就愿意这么看他一路错下去?这次是小错,下次呢,会不会是大错?到时候,你靠撒泼打滚,还能帮他脱罪吗?”

    吴妈从来没被吴淑萍这么顶撞过,懵了一瞬,随即她反应过来,开始撒泼,“造反了,造反了,我说话你现在还敢顶嘴了!翅膀硬了是吧。”

    “我说的是事实。”吴淑萍道。

    吴妈接到吴有良的求救电话,当即夸下海口,说,儿子别担心,只要她出面,凶吴淑萍两句,这事儿就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