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可是忘了,撒野竟撒到铭草居来了。”崔游似笑非笑,眼眸锐利。

    他松开卢氏的手,淡然送客:“夫人走好。”

    卢氏见他如此,自是咬碎了一口银牙,又见崔游身后还有一个清朗郎君正好奇看着自己,面上十分挂不住,走了出去。

    崔游站在门口,对守门的两个下属道:“下去领罚,我说过几次,闲杂人等不准进来。”

    两个下属不敢辩驳,低头退下。

    崔游踱步到姜无芳面前,“我有话对你说。”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看热闹的蒋博,那厮本就是个知情识趣的人,立下便明白自己接下来自己不好在此,忙轻咳一声:“我去找崔舍人。”

    蒋博见小满还一脸茫然站在原地,勾勾手指:“走。”

    小满依旧茫然:“啊?”

    蒋博直接上手,将她推了出去,还很贴心为二人把门关上了。

    崔游欺身压近她,目波流转,唇角微勾:“为我神魂颠倒?想要摸我的腰?那怎么不同我直说?”

    第29章 二十九碗饭 9.13

    二人距离骤然压近, 竹隐香的气味充斥在周围,又因自己背后说人被当场抓住,使得姜无芳的脸不由自主发红。

    “不过是一些敷衍了事的话, 当不得真。你……让开一些,说话不必靠得这么近。”他再近一些就要和姜无芳的鼻尖碰在一起了。

    崔游低笑一声,声音如春至雪融, 落入姜无芳的耳中,感觉心跳也在和他的笑声在共振。

    崔游不再逗她,直起腰身,坐到了她对面, 眼睫稍弯:“与旁人说话自是不必如此靠近。”

    姜无芳面-具下的面皮有些发烫,觉得他的话有些歧义,却又觉得如果自己公开来问反而显得过于唐突。

    看她面上表情风云变幻,崔游决定不再逗她, 轻咳一声, 道:“在府上, 你不必去迁就任何人,更不必想着给他们面子, 见谁不见谁由你决定。眼下刚见好转,为了这些鸡零狗碎的事情闷着自己得不偿失。”

    他说着, 略凉的指尖碰了一下她脸上的面-具,姜无芳却好像被烫到了一般, 缩了回去。

    她缩回来了之后又有些后悔, 觉得自己动作过于明显,说不定阿檀只是好奇这个惟妙惟肖的面-具而已呢……

    她眨着翦水双瞳,努力增加说服力:“这面-具是西域的尖货,透气得很, 不闷。”

    崔游收回手指,手指虚虚交叠抚摸残存的温度。

    “你不是说有话同我说吗?”姜无芳将话题转回来。

    崔游道:“李义森那边的探人送来一封信,你该看看。”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信件,姜无芳将信拿过来,是昭德二年李义森与吴襄的通信。

    “……李晏其人,刚直太过,若要折他倒也容易……功高震主,圣人已有忌惮,只需顺水推舟……尔将李汝晏囤兵一事以假作真,届时我自有道理……”

    姜无芳看着信中内容,捏着信纸的手指指节发白。

    虽然信中早有猜测李义森与吴襄有所勾结,可见信中内容,二人暗通款曲已是许久。

    过刚易折。

    阿耶竟是死在了过于刚直上,实在可笑。

    她整理内心翻滚的情绪,将信纸放在桌子上,推回崔游面前:“我能帮你什么。”

    崔游道:“这封信不足以揭发。”

    姜无芳叹笑,轻轻摇头:“揭发?向谁揭发?主宰此事的人现在坐在最高的位置上,否则我也不必孤注一掷。我自知如今身微力歹……”她顿下。

    “有什么能用上我的,阿檀,直接跟我说。我随时可以为你赴汤蹈火。”

    姜无芳并不知道崔游帮自己是为什么。

    不过她知道,再差也不能差到什么境地去了。如果崔游想捉她,她这条命早就没了,她如今能做的,除却相信崔游,并没有更好的出路。

    崔游目光微闪,“有我在,何须你赴汤蹈火。”

    他这几年磨出来的利爪本来是为了给她复仇,然上天庇佑,得以再见,他再不会让她再受一丝苦难。

    如今崔游张开的羽翼,尽只为一人罢了。

    姜无芳本来垂眼看着自己勾缠在一起的手指,闻言眼睫一颤,抬眼看他。

    “你打算如何对付李义森?他如今是蜀府三十四州的大都护,手中兵权在握……”她说出自己内心的忧虑。

    崔游打算收网,自然已经是胸中成算满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姜无芳道,“我该谢你,阿檀。”

    她说着就要起身跪他,就在崔游托她起来的功夫,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蒋博从门缝里探了个头进来,眼神在二人交缠在一起的手上巡睃,轻咳一声,别开目光。

    “虞臣,我就想问你什么时候能用小食。打扰了打扰了,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继续,我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