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生跟着虞阳煦一路往上,一直到了顶楼。

    越往上,周围那股无形的威压就越强,连虞阳煦都皱了下眉毛,手臂的青筋有些凸起。

    倒是沐生,只在脚步踏进别墅时察觉到了些许压力,很快那些压力就如冰雪般消融。

    就像……有人刻意照顾他一样。

    沐生睫毛颤了下。

    其实他见过顶楼的阁楼中摆放着什么,之前在他的掩护之下,其他玩家成功进来过,沐生借着系统监控的便利,从玩家们的视角看过。

    阁楼中摆放着的全是牌位。

    一张牌位上还写了“虞沐生”的名字。

    门后的空间一向不允许人入内,不仅是佣人,就连二少爷虞沐生也不被允许,从来只有虞家掌权人虞朝和虞阳煦可以进去。

    这也是原主觉得自己被兄弟孤立的一个重要原因。

    为什么现在又要他进去?

    沐生侧头观察下虞阳煦的神情,

    甚至是不进去不行。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在门口站立的时间过长,原本严丝合缝关着的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一直到足够两人通过。

    但眼前分明没有任何人。

    沐生也许不知道,但虞阳煦非常知道,这是里面那个家伙心情不虞,但又拉不下脸说话。

    只能用这种暗搓搓的方式。

    “啧。”虞阳煦先一步走进去,隐约走在沐生面前。

    在两人都走进房间后,门又自动关上了。已经没有在沐生面前隐藏种种异常的念头。

    既然情况都已经变成这样了,沐生也顺水推舟,没有再完全套上原主那层懦弱又内向的壳子,一举一动都顺其自然。

    虞朝和虞阳煦没有限制他,沐生就抬眼,自己观察阁楼中的陈设。

    跟玩家们之前进来看见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差别,一侧摆放着宽阔的高台,高台上一层又一层全是刻着人姓名的牌位。

    摇曳的白烛,烛火隐隐透着怪异的蓝,从进入房间起,周围的气温就低得诡异。

    往常理的方向猜测,这个地方放着的或许是虞家的族谱牌位,但虞家有专修的供奉祠堂,沐生也记得“自己”每年都去拜祭。

    沐生刻意寻找,进来没多久就看见了那张刻着“虞沐生”的牌位,跟之前玩家们所见的没有区别。

    哪里有正常的家族祠堂,会提前做好活人子孙的牌位,甚至摆上去接受香烛的供奉。

    除非……那个人在其他虞家人的视角中,已经死了。

    “看上去你已经察觉到了这件事是怎么回事。”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沐生身后传来,虞阳煦臭着脸,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那么这个人的身份已经非常明了。

    一直没有现身的虞朝。

    沐生也认得他的声音。

    比起往常的稳重磁性,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语气里的压迫感。

    沐生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脊背僵硬了一瞬,随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抿唇,没有马上去看身侧的虞朝,视线从写着“虞沐生”的牌位上移开,往上,果然看见了印着“虞阳煦”甚至“虞朝”名字的牌位,甚至还有虞父的。

    其实跟玩家们最初看到这个房间牌位的猜测不同,上面的牌位并不是一种诅咒,不是某种献祭要把活人变成死人,而是类似往生者一样,将死人变成活人。

    原主虞沐生已经死了,沐生猜测就在不久前,也许就是印象中那场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危害的意外。

    虞家突然将他带到这个临近神祠的度假山庄,也许就是要让虞沐生也成为虞朝和虞阳煦这样的存在。

    虞家也没有完全放弃虞沐生的想法,只是习惯性地忽略,也从来没有问过虞沐生自己的选择。

    至于虞朝和虞阳煦,两人变成现在的状态一定有不短的时间了。

    黑暗中,虞朝似乎低了下头。灼热的呼吸扑在耳后,带起一片细密的痒意,好像在无声地催促和宣告着什么。

    沐生问,声音轻细,是与他外表相同的柔软,羽毛一样轻飘飘,落在心上又让人觉得痒。

    “父亲,也在这里吗?”沐生试探得很含蓄。

    他指的当然是虞沐生记忆中那个对他“很好”,又突然病故的父亲。

    按照虞朝的性格,本来应该马上给出回答,但他莫名沉默了几瞬。

    以前虞沐生当然没少叫过这个称呼,但这两个字从现在的沐生口中说出来,感觉非常不同。

    虞朝说:“是。”

    整个房间加上虞阳煦就只有三个人影,抛去性格大不相同的虞阳煦,虞朝等于承认了自己就是消失的虞父。

    沐生垂眸,既然真是这样,那虞朝的身份和年龄就更难以推断确认了。

    沐生忽然想起神祠中,那个丝毫没被岁月留下痕迹、自称暂时代为管理神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