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那你长大了就会对我生气了?”

    “永远不会,”鹰无彼岸的语气非常肯定,“您要是不相信,那就等我长大。”

    森鸥外好笑的把人松开,道:“好啊。”

    鹰无彼岸对森鸥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因为把与谢野晶子和江户川乱步放走这件事愧疚的留了封信跑掉,鹰无彼岸应该一直都觉得森鸥外很介意这件事,但其实并没有。

    看到十七岁的青年再次回来找他,森鸥外心里应该说是惊喜的。

    钻石需要打磨,森首领现在需要的不是一味以他为首的战争机器,而是合格的会自己思考且听话的部下。

    青年的进步速度令人赞叹,愧疚反而会加重他的忠诚。

    是的,到那个时候,所谓的朝夕相处的感情也依旧比不过森鸥外的最优解。

    敌人咒骂惧怕他,部下敬畏忠诚他……森鸥外从来没想过还会被什么人喜欢。

    尤其还是认识了十二年的,甚至可以说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也不为过的存在。

    森鸥外知道鹰无彼岸的所有过往,熟悉他的每一个招数,连批改文件时一个字的习惯都能认出来。

    魏尔伦对森鸥外说,他应该知道鹰无彼岸想对他说的遗言是什么。

    森鸥外心想他果然知道,青年的心思对他来说简直太好猜了。

    鹰无彼岸拜托五条悟弄来的是护身符,是真真切切具有咒力效果的咒具。

    咒力都是负面情绪,能达到这种效果的咒具凤毛麟角,但并不是没有,也只有御三家的底蕴才有稀奇的存货。

    这种东西既稀有又鸡肋,对于咒术师来说没什么大用,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以抵挡咒灵侵害,也就是防不胜防的非自然死亡,但是咒术师一般是绝对不会把这东西交给普通人的。

    五条悟早忘了家里还有这种咒具,他都不知道鹰无彼岸是翻了多少书,才能费尽心思想到这点。

    森鸥外从大衣的兜里掏出那个十分具有年代感的护身符端详着。

    如果鹰无彼岸在最后那个时刻现在他面前,肯定会流露出一个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真情实意的笑容,然后……

    【森先生,请你一定要保重。】

    遗言都如此简单。

    森鸥外能做到用苦肉计去套取敌人的情报,骨头被打断也不会多吭一声,旁人见到会说他太乱来了,部下会气愤的去杀死敌人报仇。

    但因为是森鸥外,怎么乱来也并不奇怪。

    鹰无彼岸……却对这种事耿耿于怀。

    森鸥外一直都没有来看死去的人一眼。

    哪怕到现在,森鸥外都不知道他为何对这件事如此抗拒。

    只是看到心脏被捏碎的青年的那一刻,才清楚的意识到他死去的事实。

    悲伤不是浮于表面的,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深入骨缝,等到最后的关头尽数翻涌而出,想到摒弃只能磕碎骨髓,拥着淋漓鲜血。

    有些事情鹰无彼岸不是胆子太小不敢做,只是一点也不想看到森鸥外为难哪怕一瞬间,却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硬生生把自己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方。

    鹰无彼岸大概是赢了。

    森鸥外放下指尖的那缕白发,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

    “红叶君,把门关上吧。”

    尾崎红叶:“……是。”

    鹰无彼岸的尸体遭遇太多人觊觎,森鸥外已经表明了港口afia的态度,为了保护尸体应该立刻火化下葬,否则绝对会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数。

    森鸥外也应该知道这是最后一眼了吧?

    尾崎红叶突然发觉,森鸥外是全港口afia对鹰无彼岸的死亡表现的最沉默冷静的一个人了。

    日本官方的声誉因为他们强力推举的英雄福地樱痴的背叛一落千丈。

    某些国家也因为天人五衰的其他成员而遭受指责,事不关己的高层质问他们为何没管好自己家的异能者。

    不过魔人已经又一次越狱,抓不到实际证据的国家立刻一致调转枪口面对日本。

    国家急需一个强者出面挽回声誉,最好还有一定的人气基础。

    异能者的地位现在也有些尴尬,一方面国家不舍得抛弃战力,另一方面天人五衰已经搞的领导人们快有tsd了。

    于是不知道哪个神经病灵机一动,把那个身为普通人还实力强劲的家伙找了回来,接替福地樱痴的位置。

    国家不知道许诺了多少好处,才哄的这个什么也不在乎的无赖跑回日本。

    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严重怀疑上面已经破罐子破摔,觉得声誉反正也不可能再差了索性一烂到底。

    要不然怎么可能找时透什无回来?!

    让这无赖去做英雄就离谱!

    时透什无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没有继续觉得麻烦跑掉,拿了政府许诺的福利跑了回来。

    时透什无哪怕回来了也立志要做一个能把别人都气的跳脚的存在,刚一落地就对接待他的人怀念了一下曾经的同门:“毕竟我只是为了重建福地樱痴碎毁的形象回来的……说起来我的形象明明比他烂多了,现在却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真是奇迹啊。”

    接待者对他的“自知之明”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