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商量但也没有余地,爱丽丝用“希望你能争点气”的眼神看了眼森鸥外,随后原地消失。

    望着爱丽丝消失时的点点光晕,森鸥外状似不经意问道:“彼岸,只生气了三个小时是什么情况?”

    刚坐到沙发上的鹰无彼岸身体一僵:“……”

    森鸥外的眼神扫视过来,他一手手肘搭在膝盖上拄着脸,以一个颇为轻松的神色挑眉道:“嗯?”

    鹰无彼岸:“伏黑惠听错了,我是在想接下来的计划。”

    森鸥外笑了笑:“我会看不出来你说的是真是假?”

    鹰无彼岸绝对是玩的欲擒故纵。

    演技可以啊。

    不过他们太过了解彼此了,稍微有个引起怀疑的苗头,一切就都演不下去了。

    瞎掰不了了。

    鹰无彼岸在心里叹了口气,望向森鸥外:“森先生,那个时候我的灵魂真的在您身边。”

    森鸥外愣了愣:“是……时透什无来的时候吗?”

    鹰无彼岸:“嗯,我的灵魂被一个技能固定在身体上无法离开,只能在港口afia里面晃。”

    怪不得鹰无彼岸会在刚醒过来时就好像了解了一切,森鸥外原本想的顺毛计划被打乱的一干二净,他沉声道:“恨我吗,彼岸?”

    没有什么哄人的最优解了,他就只是真的想看看青年的心。

    鹰无彼岸道:“所以我咬了那一口,还把自己关进书房憋了三个小时。”

    森鸥外的脖颈上已经结痂了,可那真的不算什么,他道:“就只是这样?把自己关起来怄气,只是在伤害自己吧?”

    “那不是您的错,总有一天我要把一切都从时透什无那里讨回来,包括您的那份,”鹰无彼岸认真极了,“那天就是我唯一的冲动了吧……我不会对您生气的,森先生。”

    森鸥外:“……”

    那种近乎没有底线的,把一切都投上去,初心不改的爱是真的存在的吗?

    反反复复的利用、权衡、对比……人的心脏早就应该千疮百孔了,森鸥外都觉得鹰无彼岸无论怎么恨他都不过分。

    可是鹰无彼岸坐在这里,以一个纯粹的爱慕者的姿态,告诉他,那是有的。

    鹰无彼岸眼神炽热却又裹挟着一丝痛苦,他已经不打算在管什么克制了,结果会怎样都无所谓,他想把自己想的一切都说出来。

    “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想回来,我心想等我回来我可以继续为您打败一切的敌人,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他们什么都不算,可是听到你们的对话后我突然有点害怕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您没有错,可我就是害怕……”鹰无彼岸苦笑一声,“我想回家啊,我想以人的姿态站在你面前。”

    盔甲的屏障扒开后,就只剩柔软的血肉了。

    森鸥外突然发自真心的想把青年拥进怀里,他也正打算这么做。

    他刚打算伸手,鹰无彼岸突然摁住了他的肩膀。

    “我的脑子很清楚,前所未有的清楚,没有被悔恨或者是不甘占据,也并不觉得自己卑微。”鹰无彼岸直视着森鸥外,以前所未有的真挚神色道,“我爱你,森先生,我爱你。”

    “哪怕要我反手利用自己的死亡、那无人能达成的成就也无所谓,我想用它编织成的一张网做陷阱,哪怕是你心底的一点点漏洞都好,我要利用到底……”

    “只要让你体会到我到底是不是特殊的,我到底是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鹰无彼岸的语气在逐渐变化,他看着森鸥外,话语里已经没有分毫面对首领的敬重,森鸥外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缕渴望。

    森鸥外会主动走进那张网里。

    但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怜悯。

    “你想看见什么?彼岸,”森鸥外望着已经尽到快能感觉到呼吸的脸,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抚上鹰无彼岸的后脑,近乎呢喃道,“看我被爱意包围却又残忍清醒,还是最优解和欲望互相纠缠,退无可退的样子吗?”

    那对于森鸥外来说简直狼狈到极点了。

    鹰无彼岸的胆子大概是和他的硬实力同步膨胀了,他毫不犹豫道:“我想。”

    极轻极轻的笑声为了这坦率传来,森鸥外微弯的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耳鬓散落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侧脸,让他更能把全部的视线都投在这个人身上了。

    “好啊,”森鸥外道,“我认输。”

    好像一切尘埃落定,那个低沉的嗓音如此道。

    这是某人十二年来唯一的主动认输。

    他的干净利落反而引起了一段寂静。

    “……”鹰无彼岸突然愣住了,他好像没反应过来森鸥外认输得是什么,“你在说什么?”

    森鸥外不由得为他突然又跌破线的情商牙疼了一下。

    他好歹也当了鹰无彼岸十二年的老师、首领、引导者,就教出来这样的他有锅。

    可是要一下子事事亲为,习惯在私事上转变的身份……

    森鸥外伸手弹了鹰无彼岸一个脑瓜崩。

    然后他极其自然的顺手用扣在鹰无彼岸脑后的手一用力,两个人的脸就真的从近在咫尺变成了紧密相贴。

    那是医生和他捡到的小野狗、首领和他的心腹部下、老师和学生,最后拆去一切是森鸥外和鹰无彼岸,他们吻在了一起。

    就这样,带着汹涌的感情,却极其普通的。

    这个吻不轻不重,因为鹰无彼岸像个木头一样,完全是森鸥外把握的所以没有出现任何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