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磬摇了摇头,“看来今年我大顼边境不太平啊……”

    陆悦容皱眉,“北夷能开出什么样的条件,让东邙背弃与大顼多年的盟约呢?”

    “勾得一个国家背信弃义,想来不是简单的利益交换。”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回军营?”

    “三天后,做好忙得焦头烂额的心理准备。”

    “好。”

    三天后,钟磬领着陆悦容前往西北军营。

    到了营中才发现,邱戎离开时带走了十万兵力前去支援,也不知这场仗要打多久。

    青淼山道口的积雪尚未融化,北夷的军力又全部聚集到了邻州。

    西北军营如今只需要快速进入备战状态,以应随时可能增加的救援讯息。

    从陆悦容回了军营之后,年前休假的部分将士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所有人都进入精神紧绷的状态,生怕东面的战事范围再度扩大。

    每隔三天,从邻州都会传军报回来。

    一直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时间转眼就到了三月。

    就在三月上旬的一天,传回的军报不再是战役复盘,而是邻州战事已经结束,西北军不日就会回营。

    军营里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陆悦容也同样如此。

    又过了十天,十万西北军班师回营。

    这天早晨很早的时候,军营里就热闹了起来。

    陆悦容急急地穿好了衣服,走出营帐,就看见军营里的将士们正积极地准备迎接十万将士的回归。

    所有人都忙碌着迎接礼仪。

    过了没多久,军营主帐前的那面巨大的军鼓被敲响,接着是嘹亮的播报声——

    “王师回营——”

    所有将士都前去辕门迎接邱戎大军归来,陆悦容悄悄地跟在队尾一同迎接。

    她悄悄站在主道营帐的侧面,探出半颗脑袋出去看着辕门的方向。

    她先是听见越行越近的马蹄声,接着是铿锵坚鸣的兵器声。

    最后,她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西北军的军旗,马蹄、人影。

    军队渐行渐近,陆悦容的目光一直看着队伍前方的那道身形。

    她看着那人从模糊的人影到逐渐清晰,看清对方黑色的盔甲、红色的披风,身形挺拔地骑在黑色骏马上。

    看见他刚毅的面庞,冷厉的眼神,看见他左眼眉尾处、那道自上而下斜断眉毛的疤痕。

    陆悦容听见自己心脏怦怦乱跳。

    忽而,那人的目光向着陆悦容的方向直视而来,她毫无防备地与之双目对视。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见对方的双眸好似染上了些许温柔,嘴角也微微向上勾起弧度。

    陆悦容的视线跟着对方的行进渐渐远去,一直到他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中。

    她双手捂上自己仍旧乱跳个不停的心脏,好像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邱戎回来的那天,是成亲一周年。

    第26章 思念

    邱戎领着十万大军回了西北军营之后,军医营立即就忙碌了起来。

    许多将士们都是带着伤回的绛贡,于是乎所有军医都奔赴到各营中为他们处理伤口。

    等到陆悦容忙碌结束时,已经是戌时。

    李溯叫她一起去用晚膳,但是她因为忙过头没有胃口,便回绝了师兄,一个人回了军医营。

    连日紧绷的神经,再加上一整天的忙碌,此时的陆悦容几乎已经到了极限。

    放下药箱之后,她连已经脏了的外衣都没有力气褪下,便坐在椅子上,手肘支在桌案、曲着手背抵住额头闭目休息了起来。

    不知不觉,陆悦容就睡着了,脑袋没有意识地、缓缓向下滑去。

    当终于脱离了自己的手时,她猛地一下子便清醒了。

    陆悦容睁着困顿的双眼,抬起头来。

    便发现桌子的另一侧,不知什么时候邱戎已经坐在了那里。

    她疲惫地笑了笑,“你怎么来了呀。”

    邱戎皱眉:“这么累,怎么不去休息。”

    “不确定后面还有没有事情要忙,如果我一个人缺席了总是不太好。”

    “所以连饭也不吃?”

    她愣了一下,笑道:“想不到师兄还会打小报告的,可是我实在是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

    邱戎把桌上的食盒向她推了推,“给你的。”

    “好吧。”

    陆悦容打开了食盒,里面都是些清淡的菜肴。

    虽然她仍旧没有胃口,但既然邱戎要求了,她还是勉强着自己多少吃了一点。

    “你来就是给我送吃的吗?”陆悦容问他。

    “嗯。”

    她收拾好了食盒,上下打量了一下邱戎,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无妨,我会去找李溯。”

    陆悦容有些埋怨道:“治伤就治伤,怎么还不告诉我。”

    “小伤。”

    “让我看看。”

    见她如此强硬,邱戎只好解开了上衣,露出左肩上那道贯穿前后的箭伤。

    陆悦容看着对方肩头包裹的绷带露出的黑色血迹,立即伸手为他把脉。

    “你是不是没和师兄说你受伤了?”

    “嗯。”

    “吃的什么药,拿来给我看看。”

    邱戎从腰间拿出了装着解毒药的小瓷瓶,递给了她。

    陆悦容打开瓶塞看了一眼,问道:“前段时间邻州情况这么严重?还需要你隐瞒伤势稳定军心?”

    “……”邱戎沉默。

    “幸好只是普通箭毒,不然你瞒报伤情自己随便吃药,早就一命呜呼了。”

    “我知道。”

    见他毫不在意的模样,陆悦容忍不住嗤笑了一声:“那我是不是要称赞一句,邱大将军真是料事如神、运筹帷幄呢。”

    邱戎知道自己理亏,即使对方这么讥讽,他也不发一言。

    陆悦容拿过金疮药和绷带,为他解下旧的绷带,接着用棉布擦拭了伤口上的黑色血污,再重新上好金疮药、包上了绷带。

    她身上好闻的草药味道,就萦绕在邱戎鼻息间。

    “好了,伤口的话每天换一次金疮药;解毒药再吃三天,体内余毒就清除干净了。”

    全程她都是认真而专注地为邱戎处理伤口,甚至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从没有离开过自己。

    陆悦容拿起桌上的金疮药和绷带,转过身去,准备放回原处。

    她刚刚向前走了两步,身后的邱戎突然向她伸出了手。

    长臂环住陆悦容纤细的腰肢,向后一个用力,她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陆悦容被对方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到,手中金疮药的瓶子啪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碎片,瓶内的药粉也洒得满地都是。

    她下意识地掰着对方的双手,想挣脱开桎梏。

    然而成年男子的力气实在是巨大,他紧紧环抱着陆悦容,把自己的脑袋埋在她的背上。

    陆悦容试探性地叫了对方的名字:“邱戎?”

    却没有得到回应。

    邱戎感觉呼吸间环绕的都是陆悦容的味道,耳边是从怀中温软躯体传来的规律的心跳声。

    他好像有一点明白,两个月不相见的焦躁,原来叫做思念。

    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静静地过了好一会儿。

    终于,陆悦容听见对方略带沙哑的声音:“抱歉,我失态了。”

    话音刚落,自己腰间有力的双臂也随之松开。

    陆悦容立即从对方的腿上起身,低着头整理被压皱的衣服,讪讪地回了一句:“哦……”

    邱戎站起来,拿着桌上的食盒,说道:“别太累到自己。”

    她背对着他,点点头,“嗯。”

    邱戎深深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拎着食盒离开了。

    听见对方离开的脚步,陆悦容才小心地回了头,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慢慢平复自己躁动的心跳。

    陆悦容又在军医营中工作了一会儿,后来师父师兄也回来了,说今晚无事,她便回了自己的营帐休息。

    前些日子,因为整个军营都处于备战的紧张状态,她都没有睡得太好。如今邻州战事暂时结束了,西北军也回了绛贡,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她躺在床榻上没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

    就连亥时邱戎进了营帐,躺在她的身旁,都毫无知觉。

    邱戎忙碌结束当天的军务之后,便来了陆悦容这里。

    他轻手轻脚地躺进被褥里,借着不远处桌案上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对方安静的睡颜。然后带着笑意,闭眼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