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却生了气,狠狠拍了他的胳膊一下:“我急!行了吧?都二十三的人了,有喜欢的人就和我说,扭扭捏捏的做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

    “娘,妹妹还在呢,说这些做什么!”

    江母抽了抽眼角:“别看你妹妹了,她来年及笄,你祖母已经替她相看了,你二弟也定了人家,也就你,老大难一个!”

    “什么?妹妹要嫁人了?”

    江宏泽猛地看向妹妹。

    江明珠接到自家母亲的暗示,装作害羞的低下头,羞涩的说道:“祖母选的自然是好的。”

    “娘!妹妹才回来多久?你就让她嫁人了?不行,我不同意!”

    “别扯你妹妹,我就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什么时候成亲?”

    这事,她知道!上一世哥哥拖到二十五才成亲,只有一个原因,他爱的姑娘因为家人舍不得她过早嫁人,又因她担忧弟弟年幼撑不起家,便硬生生留到那姑娘十八岁,所以他哥又多等了两年。

    她偷偷扯了扯母亲的衣袖,附在江母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江母立刻惊喜的睁大了眼睛,一双美目不停地看向对面坐着的儿子,只看的江宏泽不自在的扯了扯衣服,才收回视线。

    江母嫌儿子坐在这碍事,就开口把人赶出去:“咳,你先去你祖母院子里,陪她老人家说说话,我和你妹妹有点事,过会儿就去。”

    听着这明显赶他的话,他狐疑的看了看一脸偷笑的妹妹。迟疑道:“要不让妹妹和我一块去?”

    “行了行了,赶紧走,别在这碍我的眼!”

    江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江宏泽总觉得有什么阴谋,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等人一走,江母兴奋地拉着江明珠的手问:“快和我仔细说说,这姑娘怎么样?你哥真的喜欢她?”

    江明珠便把上辈子知道的都说了,这姑娘是扬州许家的姑娘,许家祖祖辈辈经商,是扬州有名的富商,几乎和外祖家齐名,不过就差在苏家是正儿八经皇帝跟前挂名的皇商,而许家因着子嗣不丰,到这一代只有许姑娘和她弟弟二人。

    许姑娘是个极其聪慧的女子,善经商,和他哥相识在几年前的花灯会上,他哥救了她落水的的弟弟。后来又因许家姑娘的父亲去世,许姑娘的叔伯们趁机剥削她们母子三人,哥哥主动站出来替许姑娘摆平一切。

    这几年哥哥和许姑娘都有来往,只不过瞒着母亲,因许姑娘不肯早早嫁给哥哥,所以哥哥也不敢和母亲明说,所以一直拖到二十五岁才等来他的心上人。

    江母听了,一阵唏嘘,感叹许姑娘的不容易,却并不听她一面之词,痛快的将明珠落下看账本,她起身去老太太院里,打算和老太太严刑逼供她儿子!

    江明珠目瞪口呆的看着母亲潇洒的背影,一阵无言,半晌才低头无奈一笑,安安静静的看起账本来。

    而江明珠并不知道,她母亲和老太太将她大哥唬的一愣一愣的,迅速交代了自己和许家姑娘的一二三事。

    老太太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才慢悠悠的开口:“既然你二人两情相悦,不立时成亲也是可以先把婚事定下的嘛,省的你娘整天为你的亲事操心,等会儿我写封信问问你外祖母许家姑娘的事,若是可以年前便把事定下来吧。”

    江母闻言睁大了眼,惊讶的问道:“娘,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老太太知道自家儿媳妇对于打理生意,管家的确是一把好手,可是对于朝堂的形势却是一概不知的,她叹了口气问:“你知道圣上的六公主今年多大了吗?”

    江母迷茫的回答:“大约年十六了。”

    “嗯,咱们宏城和宏明都定了亲事,便连和宏明同岁老二、老三和老四的孩子都定了亲,你还不明白吗?”

    江母震惊的站了起来:“圣上有意将六公主许给远哥儿!?”

    老太太波澜不惊:“是啊,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明珠的亲事?你仔细想想,圣上的皇子里和明珠相差不大的有几个?”

    江母愕然:“可远哥儿已经二十三了,六公主也才十六,娘,这年龄差的有点大啊,圣上不一定……”

    老太太打断她:“你知道什么,别说是差了七岁,便是十岁也不打紧,主要是能进江家!眼下瞧着也只有一个六公主年龄差不多,上面那几位早就出嫁,七公主才十岁,自然不可能。”

    “不行!这绝对不行,妹妹不能嫁给皇子!”

    “你急什么!现在是在说你的事。”

    老太太看着已经长大的长孙,招了招手:“来,远哥儿。”

    “你们兄妹的婚事不能成为牺牲品,所以我才说让你和许姑娘先定下来,你回头和许姑娘说明白,若她不愿意,那便忘了她吧。至于你妹妹,你不必担心,一切有祖母在呢。”

    江宏泽满脸涩然的低下头,闷闷的应了一声。

    常在京中,又是宫中当差的他自然清楚江家如今的局势,圣上年老,可迟迟不立中宫太子,皇后无子。如今诸位皇子年轻力壮,朝堂之上波橘云诡!

    他江家手握兵权,可并不得圣上信任,正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他们江家不远了!早前祖父便有动作,江家儿郎大部分都进了军中,便是不进军中的也远离朝堂,只以为这样便能让圣上放心,可效果不佳,若明珠嫁给皇室中人的确能保江家,可他们都不愿意牺牲小妹一辈子的幸福来换取江家的未来。

    上辈子的江明珠看不明白江家的处境,陆家是当朝宰相的儿子,乃是皇上手下一只无比忠心的狗,陆缙皓答应娶她,老皇帝以此为计破坏江家守城之计,得到了一把可以破解江家之心的利剑,所以上辈子因着江明珠出嫁,老皇帝设了十几年的局得以用上,江家但凡在军中的儿郎尽数折戟沙场,因连丢城池而被盖上一顶通敌叛国的大帽子,此事迅速尘埃落定,江家反应不及!

    江老夫人上辈子为江明珠相看的人家通通都没用上,偏她一眼瞧上了陆丞相家的嫡子,闹死闹活的要嫁,老太太不忍江明珠一片赤子之心,心软之下答应了,只能说江家之祸,时也命也!

    第10章

    此时的皇宫,一片寂静,便是值夜的侍卫也都安安静静,偶尔有巡逻的侍卫出来也都是静悄悄的。

    正在养心殿批改折子的承德帝淡淡的问下首跪着的两人,冷冷的声音让此时安静的殿内显得有几分阴冷。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底下已经跪了半个时辰的两人后背有些发凉,此时听见皇上的话,立刻松了口气,各自从怀里掏出一份信件,双手举过头顶。

    站在承德帝身旁的心腹太监王喜公公立时上前接过,小心翼翼的呈上去。

    承德帝接过拆开细细看了起来,只不过越看面上的表情便愈发阴沉起来。整个大殿内的气氛凝滞起来,下首跪着的两人紧张的后背都开始冒汗。

    突然,承德帝冷哼一声将纸拍在桌案上,低声轻嗤一句:“江家!倒是朕的好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