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迎蓉伸出手来,看着今儿早上刚染的鲜红指甲,心情美上两分,看李妈妈惨白着脸不答话,轻哼一声,转身要走,门外便传来一声通禀。

    “夫人,老爷往咱们院里来了。”

    夏迎蓉闻言索性转身出去迎接,身后的李妈妈抖着唇,全身冰凉如堕冰窟,她从小到大奶大的姑娘,十分清楚自家姑娘的性子,她这是打算事情一旦暴露,死的便是她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她还要安享晚年,回家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呢,怎么甘心去死。

    姑娘啊姑娘,既然你无情那就休要怪妈妈我无义了!

    这一刻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见夫人走远,顿时松了口气,软着腿一步一步挪出这个让她心生寒意的地方,悄悄去了谢央的院子。

    夏夫人回来没在屋中见到李妈妈,丝毫不觉得奇怪,但还是不由暗啐一声:“软弱无能的老货,不过一点小事儿也能将她吓成那副模样!”

    谢央被带到祠堂,他并未跪,而是坐在蒲团上,看着手中一份份从江南各地传来的消息。

    越看眉头便越深,直到夜深人静时,他才将手中的东西看完。

    看完后,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帝昏□□不聊生。

    京中也看似安稳,实则波涛暗涌,几个皇子间的倾轧愈发剧烈,甚至多了几分□□味。

    江南以北从上个月开始便阴雨连绵,不知堤坝是否经得起雨水浇灌,两岸百姓如何安置。

    看来,他还是要入京,去见一见那个人,探探他的想法。

    只是,有些舍不得她。

    第34章

    江明珠最近的确有些无聊,每日里除了盘算自己庄子上的收支便是跟着林妈妈学习怎么御下,不让自己被底下的人蒙了眼睛。

    夜晚的时候她摸着脖颈上挂着的如同染了鲜血的玉葫芦陷入沉默。那天的事情发生的太过混乱,她受伤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祖母也不曾提起。

    她便只能通过环碧口中的只言片语得到一些消息,当日昏迷后她被谢央送到了天宁寺,昏迷不醒半月有余。

    是谢央不知和大和尚达成什么协议,他又进京为了拿到什么,风尘仆仆的归来,不知用什么方法救了她。

    而她身上的这枚小葫芦也不再是白如云雪的颜色,如今这小葫芦入手温热,葫身带上丝丝缕缕的血色,让她不禁猜测自己被救于这小葫芦有着莫大的关系。

    唉,算了,她在床上翻了翻身子,握着小葫芦,眉眼轻愁。

    自己劝诫自己,不要想了,她这不甚聪明的脑袋想不出这么复杂的事情,徒增烦恼,等解了禁,亲自去问他便是。

    夜渐渐深了,窗外忽然一阵疾风骤雨,噼里啪啦的打落在树梢枝头,却没能吵醒她。

    春晖院此时依旧亮着灯光,老太太坐在厅中似是在等什么人,屋内只有两盏烛火在静静的燃烧着。

    林妈妈早早的将伺候的人赶去休息,她独自守在门外,内心煎熬的等待着。

    直到大雨倾盆而下的时候,林妈妈终是忍不住进了屋内。

    “夫人,会不会耽搁了?”

    老太太摆摆手,声音中透着股疲惫:“不必担心,会来的,再等等。”

    话音一落,门外传来敲门声,林妈妈神色一喜,忙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头的水气裹挟着泥土的腥气一下子便涌进屋内,屋外站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男人身上披着蓑衣,蓑衣上的水不断地往下滴落着,不一会儿便在他的脚下聚了一片。

    林妈妈眼眶发热,忙上前去接男人脱下的蓑衣。

    男人不等林妈妈上前接住,便大手一甩,蓑衣被扔在地上,不等林妈妈说话,大步进了厅内。

    林妈妈捡起地上的蓑衣,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沉默的守在门口。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低低的谈话声。

    直到天光熹微,雨势也渐渐小了很多,发稍微白,身材魁梧的男人才走出来,趁着最后一点夜色迅速消失在院中。

    林妈妈进了屋,才看见夫人微红的眼眶,一夜未睡,最近又发生了太多事,让本来保养得宜的老太太面上略显老态。

    “夫人,老爷可是说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老太太疲惫的点头,一只手抚上阵痛不已的额头,哑声道:“下午将画册交给瑶瑶,让她再仔细看上一看,尽快选个合心意的吧,不日便会有圣旨送来江家,到时咱们啊,便要到那最昏乱的中心走上一遭了。”

    林妈妈闻言心思一动,但看老太太疲惫的神色,便默默咽下口中的话。

    “夫人,您一夜未睡,先去休息吧。”

    老太太轻轻点头,这么多事情压下来,纵使她谋智过人也有些撑不住,先好好休息再想下一步的对策。

    次日,天上还飘着雨,江明珠坐在窗前,将窗户推开,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落在房后的池塘中,将塘中的莲花打的轻微晃动,荷叶上也不时滚落聚成珠的雨滴,聚的多了便将荷叶压低了头,一大滴的雨水便落尽池塘中,溅起涟漪,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

    林妈妈亲自抱了画册撑着伞来到翠薇院,推了院门进来,便发现小院中静悄悄的,她心下疑惑,快步走到廊下,收了伞放到一边,将怀中的画册整理好便挑了帘子进了屋内。

    进了屋直奔厢房,便见姑娘趴在窗台上望着外头发呆,轻咳一声。

    “咳。”

    江明珠转头看去,便见林妈妈笑眯眯的看着她,忙从榻上起身,言语中不自觉带着撒娇的调子:“林妈妈~你怎么来了?可是祖母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