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进了赵凌云的院子,便见一副热闹景象,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动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丫头婆子络绎不绝。

    门口的紫衣的丫头眼尖的看见几位姑娘相携而来,打头的便是江家的姑娘,忙疾步过来,满脸笑意的道:“姑娘来啦,快进去,我家姑娘在里间上妆呢。”

    待领着人进了屋内,赵凌云身边的圆儿便看见了几人,忙道:“姑娘,江家齐家的姑娘来看您了。”

    正在上妆的赵凌云猛地转头,身边为她上妆的婆子当即惊呼一声:“哎呦!眉毛画歪了!姑娘您快老实一会儿吧,等老奴给您上完妆你再动。”

    只见看过来的赵凌云左边眉梢处斜斜画出一道,颇具喜感,屋内的人顿时笑成一团。

    赵凌云本就耐不住性子,耐不住那婆子一直叨叨,便老实坐下,几个人也都坐在桌边喝茶顺便看她补妆。

    那婆子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弄好了,仔细瞧了瞧便满意的点点头:“终于好了,姑娘您再稍作休息,待夫人给姑娘梳头。”

    赵凌云一听便大大的松了口气,摆了摆手道:“下去吧下去吧!”

    起身坐到桌边,拎着水壶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喟叹一声:“舒坦!”

    江明珠掩嘴轻笑:“云姐姐这是被拘了多久?眼看着刚刚那个妈妈走出去也是一副大大松了口气的模样。”

    赵凌云翻了个白眼,见她们几个都笑眯眯的看自己的笑话,顿时怒了,伸手捏了把齐明燕带着些婴儿肥的面颊,悲愤道:“还说呢,你们几个倒是真的逍遥,参加各种宴会,可把我给忘在一旁了!你们这是把我们上次的约定都给抛到天上去了吗?你们知道我这一月是怎么过来吗?”

    齐明燕摸着自己的脸说:“云姐姐也别怪我们,你都要嫁去林家了,我可是听说了啊,那每日和林家公子相约去西山跑马去莲塘游湖的是谁?你都快乐不思蜀了还要我们请你作甚?莫不是要我们平白做那恶人去打扰你们?”

    说着不由狡黠一笑。

    赵凌云越听脸越红,眼见她越说越过分,不由恼羞成怒:“快别说了,还不是那姓林的,天天递帖子,我爹就把我打包扔出了,那架势恨不得我有多远就滚多远!这是迫不及待要将我嫁出去呢!”

    “云妹妹这是在与我等炫耀吗?”

    齐家二姐歪着头疑惑道。

    竟是一语中的!

    “噗——咳咳咳……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赵凌云竟是一口茶水喷出口,呛得连连咳嗽还来了个否认三连。

    “姑娘,夫人来了。”

    赵凌云的母亲同时武将世家出来的,性子颇为爽利,做起事来更是雷厉风行。不过今日嫁女,特意换上了大宴才穿的衣服,到显出几分温婉之意来,只不过一开口就破坏的方才的温婉形象。

    “你这孩子,怎的还在这和小姐妹喝茶,马上那接亲的轿子就要来了,我在前面忙的脚不沾地,你就不能差个人去前头叫我一声!若不是你嫂子提醒我,我什么都赶不上了!”

    赵母风风火火的进来,一把将赵凌云从桌边薅起来,拎着就往梳妆台去,见她们几个都跟上来,忙摆手道:“你们快坐下,用不着你们,一会儿就行,我赶紧给她弄完,你们小姐妹有啥话等会就能接着说,再不然,往林家送帖子,保证没人拦着。”

    果真如赵母所说,照例说上几句吉祥话,梳了头,赶紧招了之前的那个婆子进来给她把头发盘了起来,带上头饰换上喜服便带着婆子急急忙忙的去前院待客去了。实在是赵家上没有健在的祖辈族人,下就只有刚进门不过半年的新媳,如今刚有身孕,生怕给累坏了。

    赵家是跟随江家祖父多年的人,真真正正的是从战场上一步一步爬过来的,如今赵凌云要嫁的也不过是林家的旁支,索性和赵家只有一墙之隔,两人也算是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所以赵父十分放心,若是女儿在林家吃了什么亏,只要隔着墙喊上一声,那他就敢带着人当即打进去!

    一场婚宴过后,江明珠醉醺醺的坐在秦氏的马车上,昏昏欲睡,直到回了江家都还不甚清醒。

    “姑娘,姑娘,醒醒,谢公子来信了。”

    环碧手中抓着一个灰色的信鸽,寻川拿热帕子敷上她的脸,不过一会儿,她便有些清醒,寻川忙将醒酒汤给她灌下,约莫一刻钟,她就酒醒了。

    “什么时候来的?”

    她哑着嗓子问道,声线慵懒,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妩媚之意。

    寻川比环碧大些,已开情窍,不知不觉的脸上便染上了红意,撇开头不敢看自家姑娘衣衫半解的模样。倒是环碧毫无知觉,将信鸽脚上的纸条取下来,递给姑娘后道:“小荷说,午后那会儿这鸽子就落在姑娘的窗台上了。”

    展开约两指宽手掌长的纸,上面只有两句话:“已见过令父母,对我甚是满意。不日便归,等我。”

    第48章

    江明珠本来被酒气染醉的思绪终于是意识到什么,明艳的脸上渐渐染上羞色,心脏砰砰作响,手中的纸张被她紧张的藏进手心,抬眼间,就看见环碧悄悄探头往她手上看,不由柳眉一竖,将屋里的二人赶了出去。

    起身走到梳张台前,将手中的纸团展开珍而重之的放进妆奁盒的最后一层中,回到床上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关于他的事,从和他相遇到他表明心迹再到如今他就要回来,想要娶她。

    她将一切关于上辈子的事全都抛开,扪心自问自己对他到底是个什么心意。她不想两个人的感情中掺杂别的,比如自己知道他日后会是一个怎样手握重权的人,她江家的事,江家自己解决。抛开一切不谈,谢央确实是值得的。他待她如何她都知道,自己每次遇上危机他都相伴左右,对于初时的害怕与避之不及,如今只要想起他来,心中便是一阵甜蜜之意。他一点一滴的走进了她心里,她想,嫁他,她是愿意的。

    与上辈子嫁给陆缙皓是截然不同的,那时只是父母之命,她并无喜欢之人,觉得也就那样过一辈子,而今不同,她满怀期待,满心欢喜的想要嫁给他。

    虽是喝了醒酒汤,到底也是饮了许多酒,睡意渐渐涌上,不多时她便睡了过去,唇角依稀挂着甜蜜的笑意。

    再说谢央那纸上写的“已见过令父母,对他甚是满意”之话,纯属瞎胡说!

    要不还是说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谢央收到金陵的来信,当即便要赶回金陵,回去先一步定下婚约才好放心。而知道自家儿子心思的王妃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当即回了王府,广下请帖,邀各家夫人到王府别院赏花。

    因王妃常年缠绵病榻,已经数十年不曾开宴邀请,帖子一出,各家夫人积极响应,其中自然有江家夫人。

    而另一边的端亲王早就在一下朝就截了江父去酒楼喝酒去了。

    双管齐下,王妃攻心为上,王爷那边早已将江父灌醉,稀里糊涂之下就将掌上明珠拱手相让。端亲王倒也知道藏一藏,只说是昔日好友家的儿子,正巧适龄,把人夸得那时天上有地上无的。

    以至于江父醒来暗骂端亲王不折不扣的老狐狸!江母则眼泪汪汪的回了府,第二天还感叹端亲王妃母子离别之苦,今生不知还能不能得见。又感叹自家女儿自幼离了她身边,多愁善感的江母便要怎不住哭上一场,惹来江父好一通安慰。

    江父实在不敢和江母说他已经把女儿许出去了,因着前些日子还在给女儿挑人家,上次那个老夫人写信回来只说女儿不甚满意。她便转而跟着林夫人一同游走各家宴会上,期望着能为女儿挑个合心意的。

    而江父再一次下朝回家时,被端亲王拦住了去路。文弱书生模样的儒雅中年对面是个满脸大胡子身高体壮的中年男人,高下立见。壮汉一把拦住江父的肩膀,朗声笑道要请江父喝酒吃茶,而江父身后的同僚们满眼含着同情,感叹江父不知何时得罪了老流子端亲王,如今日日被灌得酩酊大醉才得以回府,暗道江父倒了大霉。

    酒楼二楼的包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