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一点,徐来福是佩服的,只不过有人就不这么想了。

    这不,今天上午,刘掌柜登门之前,店里来了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当时徐来福分身乏术,季妧亲自上前招待,开口之前,发现这人略有些面熟。

    “咿,你是不是之前来过?”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还不止来过一次。

    昨天、前天、大前天……这是铁粉啊!

    “你家开饭馆的,调料用这么快?”

    那青年似乎有点羞涩,垂着头,都不敢正眼看她。

    “季姑娘好眼力,不过,我家不是开饭馆的……”

    季妧一脑门问号。

    青年被她盯的愈发紧张,突然没头没脑的作了一揖。

    “我、我姓秦,家中独子,家住城西正阳巷,家里开酒庄……我、我……”

    “等一下。”季妧打断他。

    买个调料用得着自报家门?又不是相……

    目光一顿,落在青年通红的面颊和耳廓上。

    瞧这副情窦初开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也不怪季妧后知后觉。

    别看她平时偶尔臭美,其实自我认知依旧停留在刚穿过来时黄黄扁扁的豆芽菜模样。

    除了宋璟,没有别的男子对她表露过喜欢,她也不觉得十六岁的年纪能够招蜂引蝶。

    没想到还真就招了——招了个大幺蛾子。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嫁人了?还是自己没有把头发全挽起来让他误会了?

    看他一副家境优渥教养良好的样子,应该没受过什么挫折……可惜了,马上就要迎来人生第一次。

    季妧正在想该怎么明确又不伤人的把话挑明,肩膀突然被人揽住。

    她一愣,侧脸仰头。

    是关山。

    不知是匆忙还是有意为之,这次连斗笠都没罩。

    那青年也跟着一愣。

    反应过来,说话都结巴了。

    “他、他……”

    他想质问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谁,又为何对季妧动手动脚。

    可这人满脸的疤痕和浑身的草莽气,无一不让他打心眼里畏惧。

    关山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目光随即收回,冷睨着季妧“大宝找你。”

    大宝要是找她,自己就会到前面来,哪用得着别人来通知。

    季妧表示怀疑。

    关山也不多说。

    两人眼神较量了一会儿,季妧落败。

    “好吧,我去看看大宝找我什么事……”

    进后院之前,她回了一下头。

    青年终于鼓起勇气,握拳质问关山“你是他什么人?”

    关山掀眸,疏冷的吐出两个字“她是我妻。”

    这句话并不是第一次听到。

    但不知为何,这一回小心脏莫名的、嚯嚯急跳了几下。

    季妧没再往下看,快步去了后院。

    之后听徐来福说,那青年走得时候惨白着脸,一副失魂落魄大受打击的模样,也不知关山跟人说了什么。

    “你跟他说了什么?”季妧盯着关山,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她是真的好奇。

    关山见绕不开她,索性站在原地。

    “真想知道?”

    季妧点头,再点头,一脸诚恳。

    “他问我大宝是谁。”

    季妧“?”

    “他问大宝是不是咱们的孩子。”

    季妧“???”

    “你、你怎么说的。”

    关山嗯了一声,垂眸看她。

    这是怎么个意思。

    “你到底怎么说……”

    “我说。”关山特意停顿了一下,“嗯。”

    季妧“……”

    季妧感觉自己的大脑短暂死机了一下。

    而后以怒火为燃料,飞快重启。

    “不是……”她撸袖子,“你可以啊!这一下子占了两个人的便宜!”

    关山慢条斯理道“占大宝的,我认。”

    “那占我的怎么就不认?我才多大啊,能生出大宝这样的儿子……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重点是你没必要跟人说这些,对不对?”

    “你又忘了自己的身份。季妧,你是我娘子。”

    关山这句话已经压低了声音,深邃的眉眼折射出几许怒意。

    季妧看在眼里,反驳的话莫名就低了几度,也没敢说太直白。

    只嘟囔道“我是不是,你不知道啊。”

    关山拧眉“我知道,是你不知道。”

    季妧不喜欢他用这种命令似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也懒得跟他在这绕口令。

    “反正下回再遇到这种事,你不用出面,我自己能处理好。

    还有,别用你大男子主义那套来约束我,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后院,我就喜欢抛头露面,怎么着?

    我既答应过你,做你娘子期间不会给你惹难堪,就一定会注意言行,这方面你只管放心,其他的还是互不干涉的好。

    另外,我觉得你的观念最好改改。就算你以前是王孙公子、大家子弟,那也是以前。现在的你只是个乡野村夫,你见过哪个庄户人家要求家里的女人不抛头露面的?入乡随俗懂不懂,别瞎讲究,人总得接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