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妧面若寒冰,毫不留情甩开她的手。

    “我跟你无话可说,你的这些理由和苦衷,留到地底下说给我爹听去吧。”

    康婆子僵在原地,张着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孟里正询问:“你确定了?久远之事,证据难找,光靠口供怕是不足取信,上了公堂她若是反口……”

    “我自有办法。”

    “既是这样,我让人备车。”

    孟里正把自家的骡车拉来,又另借了一辆。

    一辆坐季秀娥、康婆子和朱氏,另一辆坐着从现场选出来的有胆去衙门作证的村民。

    季妧和关山自然是坐自家的马车。

    大宝也要跟着,季妧这回没顺他的意,让季明方陪他在家。

    谢寡妇、季雪兰和季连松听到消息也赶了来,季妧想到有些地方可能需要他们,便让他们上了马车。

    在大家张罗这些琐事时,院子里只剩下季秀娥和季妧,以及存在感可以忽略不计的关山。

    听季妧说要去公堂,季秀娥眼中闪过短暂慌色,随即就恢复了镇定。

    她又没有亲手杀人,想凭一些臆测来定她的罪名,做梦。

    反倒是骏才的死,定然跟季妧脱不了干系,既然自己杀不了她,那就让律法来判她。

    “你没有证据,我倒要看你凭什么告我。凭你的尖牙利齿,还是凭这些人空口白牙……”

    季妧好整以暇道:“怎么没有证据呢?你亲自写的罪己书,那可是白纸黑字,赖也赖不掉的。”

    季秀娥豁然变了脸色。

    “是你!”l0ns3v3

    第460章 手不沾血

    季秀娥豁然变了脸色。

    “那和尚是你找来的!是你让他在我头脑不清时诱我写下罪己书,还有骏平说的道士……那些装神弄鬼的事也是你让他做的!”

    死状惨烈的家畜,涂着冤字的墙面、莫名朽坏的老树、浸满鲜血的树根……

    还有什么“孽障缠身血债未偿”的流言,以及墓碑上的血手印,尤其给她冲击最大的那二十个血字……

    不是老二夫妇、不是冤魂索命,全都是季妧搞的鬼!

    亏她为此心神大乱,亏她为此几欲疯癫!

    亏她、亏她还想着先下手为强,季妧竟然比她更早一步就下手了。

    难怪她对内情知之甚详、恍如亲见。

    季妧挑眉:“百口莫辨的滋味如何?被人当脏东西避如蛇蝎的滋味又如何?你当初就是用这一招毁了我的。而且你试图毁的可是我一辈子,我只不过是让你身败名裂、顺便反思一下自身而已。”

    季秀娥想起这些日子自家在村里的情形,与当初季妧被人风传命硬犯煞时何其相似。

    有口难言,有理难辨,因为没人愿意听她解释。

    主要也无从解释,因为就连她自己一度都信了。

    季秀娥瞥了眼一旁的关山,心知罪己书是抢不回来的,就道:“那是我受人诱骗,在神志不清时写下的,当不得真,做不得数!”

    季妧哂笑:“证据呢?我好歹有人证物证,你倒是把那和尚与道士找来呀。”

    季秀娥咬牙:“你又待如何解释罪己书的由来?”

    “这有何难。你做了亏心事,写下罪己书让和尚替你在佛前念经忏悔,以图消灾解厄。结果和尚不小心看了一眼,发现了其中天大的冤情,无法再继续昧心行事,便托人将罪己书交予我,他自己云游去了。”

    “你以为大人会信!”

    “信不信我们说了都不算,到了公堂,各凭本事。”

    眼看着几辆车俱已停在大门外,其他人也都陆续上车,季妧突然换了个口风。

    “你做下的那些恶行,罄竹难书、鬼神难忍,这份罪己书若是置于公堂,等待你的就只有一个死字。当然,也不是别无转圜的办法,只要你告诉我季牧的下落,说不定就不用死……”

    自开始查季秀娥起,季妧就试图查出季牧的下落。可十一年前的事,又哪是那么好查的。

    季秀娥拐走季牧,必然需要脱手,黄坂村就有一个与牙行多有交集的梅大娘,季妧一早就盯上了她。

    然而托黄坂村的三个帮工私下打听过,那个梅大娘自从跟儿子去了南方,就和娘家人彻底断了联络,没人知道她现在在哪。

    也就是说,如今的知情者,只剩下季秀娥一人。

    上了公堂,季妧有信心置季秀娥于死地,却没有信心让她吐口。

    即便是刑讯逼供,以季秀娥心理扭曲之程度,万一她宁死也不肯说……

    比起让季秀娥立刻去死,季妧更想知道季牧的下落。

    他被卖去了哪里,如今是死是活——想必这才是季连柏和卫氏最挂心的问题。

    如果季牧还活着,如果她能找到季牧,那么暂时退一步又如何?砍头改为坐牢或者流放,固然便宜了季秀娥,但她这辈子也别想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