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妧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走两步又顿住,回头,发现关山从疾风背上扛了个麻袋下来。

    待他走近——什么麻袋,根本就是个人!

    看身形应是个半大孩子,全身上下被个斗篷包裹的严严实实。

    季妧这下是真的惊住了。

    “你出去一趟就弄了个人回来?拐的还是捡的?男的还是女的?”

    一连串问出口,不等关山回答,自己就提着灯转到了他背后。

    掀开兜帽,把灯凑近。

    看清楚脸后,季妧顿时语塞了。

    “你怎么把这个小纨绔给……”

    季妧还以为关山是为了给自己出气,才把人掳了来,话说一半,赶忙去探鼻息,见呼吸还在,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死,还活着。

    “山里碰到的。”关山扭头问她,“放哪里?”

    山里?哪个山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俩人又是怎么碰到一起的?

    不过眼下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既然都带回来了,总得找地方安置,总不能往大门外一丢。

    季妧很想把这小纨绔放马棚算了,但良知制止了她。

    “送西屋吧。”

    关山的床只能容下他一个人,送她那屋也不合适,那就只能委屈一下大宝了。

    油灯点亮时,大宝是睁着眼的,显然早就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

    “家里来了个不速之客,让他在你这歇一晚行不行?”

    季妧用的是商量的语气。房间是大宝的,总要他同意才行。

    大宝坐起身,对着关山肩上那坨人形物体蹙眉凝视半晌,十分勉强的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准许,关山进屋把人放到炕那头,季妧紧跟着抱了两床被子过来。

    心知大宝不喜与外人近距离接触,还特意把被子铺的很远。

    铺好后,示意关山帮小纨绔把斗篷和靴子脱掉。

    人放上去后,季妧又帮他把被子盖上。

    大宝这时已经看清小纨绔的正容。

    这张脸让他印象深刻,但都不是什么好印象。

    一次是要鞭抽他和季妧,另一次更是将他当街高举欲往地上摔。

    见大宝啪叽沉了脸,季妧俯身捏了捏他已经不怎么肉乎的脸蛋。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我和关山那屋都不太合适……将就一晚,明早就让他走,行不行?”

    大宝依旧绷着脸,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季妧也觉得,让他跟个人嫌狗厌的小纨绔睡一屋,实在太为难他了。

    “这样吧,你今晚去我那屋睡。”

    大宝抬头,小脸虽依旧绷着,但双眼亮闪闪的。

    季妧正想摸他脑袋,就听关山咳了一声。

    姐弟俩同时转向他。

    大宝对上他递过来的视线,似乎哼了一声,头撇到一边。

    季妧想的则是,他这风雪夜赶回来,别不是生病了。

    “我去煮点姜汤。”

    季妧进了灶房,关山随后去院外将疾风牵了进来,没有直接牵进马棚,就停在灶房门口。

    借着灯火映照,季妧隐约看到,疾风背上似乎还驮着什么。

    鼓囊囊的,像是……动物?

    她脑子转了一下,试探着问:“你这几天,是去打猎了?”

    关山嗯了一声,将东西提进来给他看。

    第一次提进来的是貂,足有十数只。第二次提进来的是狐狸,也有十数只,

    一溜摊开摆在季妧面前,季妧直接就傻了。

    “就、就……这些……”她一时有些组织不了言语。

    关山还以为她是嫌自己带回的猎物太少。

    “野鸡野兔那些小物就没猎,中途意外猎了头野猪,但回程多了个人,不好带,扔在山林里了。”

    季妧一听野猪,眼都亮了。再听他后面的话,心都凉了。

    “扔什么不好,做什么扔野猪啊。野猪肉很香的,总比这、这些……”

    季妧指了指一地的貂和狐狸,它们的肉也不好吃呀。

    关山怎么也没想到,季妧钟情的竟然会是野猪。

    他一时也有些无言。

    沉默半晌,干巴巴解释道:“它们的肉,虽不好吃,但皮毛,可以做斗篷。”

    季妧正在那惋惜到了嘴边又不翼而飞的野猪肉,闻言愣了一下。

    “我有斗篷……”

    关山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季妧忽然想起,前几日方玉芷来店里,对着她的棉布斗篷一通贬低,而后抓着自己的锦缎狐裘又一通若有似无的炫耀。

    她当时只觉好笑,压根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关山竟然……

    “所以你制弓做箭去打猎,就是为了给我也弄个那样的斗篷。”

    关山没有说是与不是,只道:“这两种皮毛比较适合穿,比你那个暖和。”

    就因为这两种适合,他就专猎这两种?

    难怪野鸡野兔不猎,难怪连野猪都扔。该说他死心眼,还是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