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雾逛了那么久,早就累趴了,瘫在副驾驶座上宛若一滩史莱姆。

    车队一点一点慢慢行进着。

    枯燥乏味得让人直打哈欠。

    陈雾揉了揉眼睛,打算眯上一会儿。

    刚裹紧衣服准备睡觉,就听见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咔嚓一下。

    他睁眼向前看去。

    一瞬间,头顶的管道混着楼面,哐地一下砸了下来。

    正砸中前面一排车。

    下一秒,他的头顶也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

    伴随着巨大的冲击。

    整个地下车库陷入了黑暗。

    第16章

    车子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呜哇呜哇地刺痛着神经,吵得人头脑发胀。

    陈雾这辆车只是被砸中,车顶向下凹陷了一块,正好陈雾瘫着,没有被伤到分毫。

    他听到身侧车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苏秘书似乎下车查看去了。

    前后的车主吵闹哭喊,在黑暗里乱成一团。

    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苏秘书回来。

    陈雾有些害怕,试探着喊了一声,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他慌了,也跟着下车。

    这才发现车库顶端的灭火装置被启动,正朝四周疯狂洒水。

    现在正值寒冬,冰冷的水珠洒在脑袋上,冻得人瑟瑟发抖。

    陈雾不喜欢站在黑暗里的感觉。

    特别是站在空荡荡的地方。

    黑暗会给人一种错觉。

    明明近在咫尺的东西,伸手去摸,却感觉很远。

    他在黑暗中分不清方向,也分不清身边有什么。

    只能试着放大声音,朝前方又喊了声“苏秘书”。

    仍然没人回应他。

    他只能强撑着又向前走了一段。

    忽然间,他听到有极轻的脚步声响在他身后,混杂在慌乱纷杂的叫喊声中,显得格外细微。

    像是团沉默的混沌。

    这种感觉熟悉而深刻。

    像是四年前的夜里,那个人站在他身后时的感受。

    陈雾整个人顿时僵住。

    再也没法向前挪步。

    明知道不该回头的,可他还是下意识转动僵硬的脖子。

    向后看去。

    在即将转身的那一刻。

    耳畔突然传来苏秘书极为慌张的:“小心!”

    随即,有人从后方抱住了自己,一下子扑倒在地。

    *

    顾执回到家时,苏秘书正站在大厅等他。

    他丝毫没有停顿,几乎是飞奔上楼,迅速冲进了陈雾的房间。

    陈雾正躺在床上,闭着眼仿佛只是睡着了。

    顾执这才收敛许多。

    像是怕吵到他,格外小心地伸手摸向他额头。

    滚烫。

    他回头看向苏秘书。

    “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用强酸腐蚀了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我们出来的时候,管道正好坠落。”

    苏秘书遮住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陈先生没有受伤,只是受冻发烧了。”

    “我知道。”

    顾执握着陈雾的手,眉心紧蹙。

    “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人了?”

    “我们遇到了万大少爷。”

    这名字听着耳熟。

    顾执回忆了一下。

    “是之前说小雾也参与了致癌药物计划的那个?”

    “是的。”

    顾执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他现在在哪儿?”

    “医院。”

    见顾执看向自己,苏秘书连忙解释。

    “这次管道砸中了不少人,万大少爷也受了点伤。”

    “他是该受点伤。”

    顾执声音沉沉。

    “当年如果不是他这么一句话,陈家的罪名也不会被坐实。”

    陈雾之所以会沦落到跳河。

    和这位万大少爷的努力分不开。

    当年陈氏集团灭门案后,陈雾受伤昏迷,一众亲戚对着陈家财产虎视眈眈。

    以叔父为首的一群人妄图转移财产,特地伪造了一份遗嘱。

    各方打点,企图瞒天过海。

    恰逢当时爆出陈家暗中研究致癌药物,整个集团的声誉岌岌可危。

    大家都非常需要一个新董事长。

    最初,按股份继承来说。

    这个位置很明显该是陈雾的。

    但他当时生死未卜,且尚未成年。

    于是也有不少人希望能让年长的长辈来继承。

    而当时正是这位万大少爷一句话。

    令他们这样的强盗行为都显得清新脱俗,大义凛然。

    万大少爷和小陈爷一起长大,互相之间极为熟悉。

    他万枯笃定地说小陈爷有参与致癌药物计划,那就是有参与。

    所有人都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本来还有些人愿意来看望陈雾的,但在那之后,一个个全都不敢再和他扯上什么关系。

    这种情况下,集团内部当然不希望由陈雾来继承股份。

    于是,叔父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在短短一个月内,就迅速转移并瓜分了财产。

    这才让小陈爷成了如今的陈雾。

    “他短期内不能再出去了。”

    吴妈做了个冰袋送上来。

    顾执接过,小心翼翼地拨开他额间的发丝,敷在他额头上。

    “这事是谁做的不重要,甚至只是不走运都不重要,反正不论是陈家,还是那个人,就压根没人想让他活着。”

    “但没关系……”

    他说着,伸手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