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苏秘书疑惑地跟着四下嗅了嗅。

    “我没闻到什么味道。”

    没有吗?

    陈雾又仔细闻了闻,那股味道却反而再也闻不到了。

    这其实很正常。

    人的嗅觉适应性极佳,就算刚到某处时觉得有味道,但只消过一小会儿就不会再感觉到。

    有些喷香水的人自己感受不到香水味浓烈,也是这个道理。

    他努力分辨着味道,不由呢喃:“和顾执身上的味道好像啊……”

    苏秘书听到了他的疑惑。

    “顾先生的话,之前确实有来过这里几次。”

    “???”

    陈雾震惊地看向他:“他来过?”

    苏秘书努力回忆了一下:“大约是……三年前?”

    “三年前?!”

    三年前,顾执就来过这里了?

    这栋木屋的位置离外面任何一条大街都相当远,徒步进来怕是要走上好半天。

    唯一挨得近的,只有他家那栋宅子。

    难道说……

    “我家……哦不,我是说我们现在那栋房子,顾执是什么时候买的?”

    “……当然也是三年前。”

    苏秘书被他吓了一跳,非常认真地回忆了半晌。

    “没错,确实是三年前。先生买下这栋宅子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这间木屋。”

    ???

    陈雾清楚地记得,母亲告诉过自己。

    这间木屋是在他出生前,父亲特意为母亲造来方便去附近写生的。

    这就代表,这间木屋只对他们一家三口有特殊意义。

    那顾执又为什么偏要来看它呢?

    事情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仔细想来也是。

    虽说他如今认为顾执是因为觊觎他,所以才会和他结婚,却又有着诸多不合情理的地方。

    譬如他明明知道自己看到过什么,又为什么要将自己带来这栋房子?

    害怕他害怕,是在那之后了。

    可那之前呢?

    他分明有着近乎无情的企图。

    再说,假如他三年前就已买下这栋宅子,那他会救下自己,也就解释得通了。

    什么擅长玩乐,审美高级。

    这些都是虚假理由。

    他一定有什么需要他来完成的事。

    可那又会是什么事呢?

    试图用房子勾起他的恨意,一步一步帮着他来调查当年的事。

    或许……

    是想让他对付这件事背后的谁?

    假若一定要挑出一个人选,那这个人必然就是叔父。

    因为只有叔父,才是整个事件中最大的赢家。

    既掠夺了他的家产,又以讨厌他纨绔为由将他赶出家门。

    他最该恨的,只可能是叔父和那个凶手。

    陈氏集团在被叔父接手后,仍然辉煌。

    加上从前父亲在a市累积的人脉全都归于叔父,父亲从前资助的年轻人们也懂得反哺。

    虽然不及顾执那么飞速,但到底还是在稳步发展的。

    与顾执这样突然造出通天塔,根基却浅薄的人不同。

    叔父继承了父亲深厚的根基,在a市仍然不可小觑。

    倘若是因为商业因素,导致顾执想通过他来对付叔父,那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他报他的仇,他创他的业。

    本就是双赢。

    可不知为什么,想明白这一点后。

    心里却突然有点犯堵。

    他的心情忽然就低落了下来。

    不明原因,无法调节。

    一如森林里灰蒙蒙的天。

    之后的一个月,陈雾仍然坚持每天散步去木屋,后来干脆把颜料画架什么的一起搬了过去。

    每天早上都去那里画一会儿画。

    回来后再出门去赴那些富家太太们的邀约。

    这种约会出席得多了,许多面孔也渐渐熟悉起来。

    也不知是因为他是顾执的夫人,还是因为他那张脸。

    不少人都表示并不在意他的过去,甚至每次当他答应谁的邀约后,还会抢着求着要参加。

    吕太太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卜凉始终没有联系他。

    仿佛假装根本没这回事一样。

    不过还好。

    他找的私家侦探,已经拍到他与吕太太举止过分亲昵的照片。

    用吕太太去刺激他,看来已经没用。

    那就得换个地方刺激。

    陈雾的表姐陈霜,是个控制欲和占有欲都极强的人。

    她从小就喜欢抢他的东西。

    但凡他表现出一丁点喜爱之情,她就想要从他手里抢过来。

    这样一个人,又怎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出轨?

    陈雾通过苏秘书打探到她的行程,得知他们夫妇每周日会去逛一次商场。

    便约上吕太太,借口要挑个送给女士的礼物,让她过来帮忙参详。

    一个多月接触下来,吕太太已觉得自己彻底攀附上他。

    毕竟他出去玩总是会叫上自己,在一众夫人太太之间,也总是会优先询问她的看法。

    这令她相当得意。

    连看人都不由有些趾高气昂起来。

    与陈霜撞见,是在一家首饰店。

    陈雾看过苏秘书发来的短信,收起手机。

    随意挑了枚戒指。

    回头时,正与走进来的陈霜视线相交。

    多年不见,陈霜已长得更为精致好看。

    吕太太与她一比,其实压根比不上。

    猛然见到陈雾的脸,陈霜惊愕地顿了顿脚步,挽着卜凉的手也迅速收紧,将他一起拉住。

    她是害怕陈雾的。

    她永远忘不了四年前,他被卜凉揍得血淋淋的模样。

    那是个阴雨天。

    夏日沉闷的天气惹得她心情非常差,加上昨晚刚和闺蜜嗨到半夜才回来,脑袋还有些昏沉,便在床上一直躺到九点左右。

    将醒未醒之际,听到楼下父亲愤怒却压抑的咒骂声。

    隐约含着什么“那个败家子”、“废物”、“赶紧把他赶走”之类的话。

    她被吵得半醒,头还很疼,却已睡不着了。

    烦躁地尖叫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愤怒地蹬蹬蹬跑到窗户前往下望。

    然后她就看到了他。

    也许是昏迷了整整一个月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