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请。”

    “嗯。”

    刑天逸起身,伟岸的身躯迈入内阁,消失在众人面前,燕荣桢则是状似不舍的抱了一下傅远,在他耳边轻声道:“本王去跟老将军聊聊,届时与你一同回府。”

    “好。”

    两人走后,除去伫立在侧的下人们,便只剩下了傅远和贺丘岩。

    贺丘岩的屁股早就坐不住了,他还以为今天自己死到临头了,燕荣桢和刑天逸走后,才总算松了口气。

    他拉扯了一下领口,吹了下身上冒出来的冷汗,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贺公子,又见面了。”傅远看着没了形象的贺丘岩,轻声回道。

    “你以为我想?”没好气的看了傅远一眼,贺丘岩还不死心的问了一句,“那个真的不是你的人?”

    “傅远若是撒谎,就”

    “就怎么样?”

    傅远神情淡淡的对上贺丘岩的双眸,“贺公子想听傅远发毒誓?我不。”再说了,他一缕幽魂误闯进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可用来发誓的。

    “你!”贺丘岩气得牙关都咬紧了,“若不是仗着九皇子,你敢在我面前这么硬气,还真以为自己能当一辈子男宠不成。”

    “我自然不会这么觉得。”傅远摇摇头,他又不傻,做鸭子还有青春期呢,何况是以色待人的男宠呢,他比之鸭子也高贵不了多少。

    “所以我在这楼里学习,以后也能有条生路,殿下现在对我很好,傅远知足。”

    贺丘岩一愣,他本以为傅远会气急败坏,疾声厉色的反驳自己,熟料却如此平静,像是早就想好了后路一般,这傅远几时有这么高的远见了。

    何况,以九皇子的性格,若是真腻了傅远,会轻易让人一走了之?贺丘岩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说道:“你倒是想的周到,不是,你说你在这楼里学习?”

    “是啊。”傅远点点头,“虽然很多事情还不太懂,但我现在是这楼里的管事,贺公子如果可以保证不像上次一样,傅远欢迎你来做客。”

    他挽起袖子,主动给贺丘岩倒了一杯热茶,“既是误会一场,那么我与贺公子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了,贺公子喝下这口茶,便算是答应我了。”

    贺丘岩默默的看着茶盏往自己的位置推进,傅远启唇微笑,浑身散发着一股不骄不躁的气质,令他纳罕,竟鬼使神差的点头应下了。

    第十二章 金丝雀的身世

    “叔叔请坐,我这就让人送上楼里最为名贵的酒水,给叔叔呈上。”

    刑天逸却是不受这些虚礼,直言道:“少跟我说这些虚的,外头那名唤做傅远的干元,是你什么人?”

    燕荣桢一愣,似乎没想到刑天逸会这么问,遂回道:“是我的男宠。”

    刑天逸不说话了。

    “怎么?远儿可是有哪里得罪了叔叔,让叔叔在我面前,不好张口?”

    “不是。”刑天逸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他的样貌分外像我一位故人,乍然得见,十分惊奇罢了。”

    “噢?敢问,是哪位故人。”

    “前朝将军,傅劲恒。”

    燕荣桢抬眸,手下摸索着杯面的纹路,半真半假的说道:“远儿是我数月前与皇兄们骑猎之时意外救回来的,我也不知道他的来历,或许,真如叔叔所说也不一定。”

    “那殿下可否割爱,若他真是我故人之子,我有照顾他的义务。”话虽如此,其实刑天逸心中早已觉得八九不离十了,当年的过往还历历在目,仿佛昨日才发生过一般,是他心中的遗憾,如今若是能有弥补的机会,他自然义不容辞。

    但燕荣桢却是一口回绝,“叔叔也知道是割爱,远儿唯我心头之肉也不为过,他虽是以男宠的身份留在我的身边,但在荣桢心中,他之地位好比夫君。”

    “叔叔的请求,恕荣桢不能答应。”

    闻言,刑天逸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早听闻燕荣桢极度宠爱一名男宠,不惜为了他永不出嫁,原来竟是真的?他自知不能强行让燕荣桢让出傅远,可那若真是他故人之子,他岂能让他留在皇子府中,做一个低贱的宠物?

    似乎知道刑天逸在想什么,燕荣桢说道:“我自然不会让远儿一辈子当一名男宠,远儿有自己的志向,我是支持他的,只是,虽然叔叔这么说了,但是我却不想让前朝的事情殃及到他。”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让刑天逸与傅远相认。

    刑天逸面色一凛,“殿下这番话语,怕是早就准备好了吧,你借傅远与我攀上交情,是何居心?”

    不曾想到这刑天逸这般直言直语,若不是他骁勇在外,没有受到这朝中居多的暗涌所扰,不然,这粗人一辈子都爬不上如今的地位,燕荣桢心下暗讽,面上却是说道:“叔叔多心了,我对远儿的爱意,天地可鉴,绝无半点异心。”

    “哼。”话到此处,刑天逸也知道短期之内,燕荣桢怕是不肯让步了,冷哼一声,“不管如何,我既然知道了傅远的存在,自然不能对他置之不理。”

    “这是自然。”

    “既然我与殿下之间已无他事,那么,告辞。”

    “我送叔叔。”

    “不用了。”

    语毕,刑天逸起身,大步流星的走出内阁,其中还与傅远对视了两秒,方才离去。

    燕荣桢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暗淡下来的天色,也无意在楼里多留,回去找傅远却见他与贺丘岩二人伏在桌上,距离十分近,似在讲悄悄话。

    这两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燕荣桢有些讶异,但看到傅远与他人亲密,这一点让他感到格外不爽。

    走近一看,只听到贺丘岩居然在挖讽傅远,“这北苑的望莲亭你居然不知道,多少眷侣去过的地儿,你又不是老光棍!”

    傅远却是听不出眼前人鄙夷的语气,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北苑里他最熟悉的地方,只有燕荣桢的遥安王府。

    “哼哼,不知道也罢,下次我带你去,长长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