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燕垌倾差点没给自己的口水噎死,他转头看向燕怀瑾,发现老六的震惊程度不亚于自己。

    两人面面相觑,相互间也不敢答话了。

    然燕昭却在观察着两位皇子的神情,随即冷哼一声,“没什么事就先退下吧,朕心里烦得很,暂时不想 看到你们。”

    两人无法,只能俯首齐声道:

    “是,父皇,儿臣告退。”

    “是,父皇,儿臣告退。”

    金銮殿外,燕垌倾与燕怀瑾神情微妙,并肩而行,见到了宫门,燕怀瑾首先停了下来,正要向燕垌倾拜 别,然四皇子径直的往前走了,连个余光都没有留给他。

    自小到大,这般被人忽视的情景已经经历了无数次,可是心头涌起的恨意却一次比一次更深,燕怀瑾眸 光闪过一丝狠绝,复又让他强行压制下来。

    然燕怀瑾所不知道的是,燕垌倾并不是故意的,其实从父皇嘴里听到老八远嫁的消息,他之所以如此震 惊,是因为,燕茈楸不久前才派人给他送了一封密函。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意思是他和西域之间谈有交易,只在宫中缺少一名媒介,希望燕垌倾能够助他。

    燕垌倾双眸一转,想着若是老八说的是真的,那是不是能够借他的手除了老六?无论如何,先答应下 来,见机行事才是。

    可思索到此,又有一疑虑再起,若父皇和老八说的都是真的,老八现在真的在西域,那么,本该的出嫁 的九弟去了哪里?

    燕垌倾难得对最小的么弟起了一丝忧心,但随即便被他抛到了脑后。罢了,燕荣桢是燕茈楸的胞弟,又 不是他的,他管这么多干嘛。

    这是,身后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唤声,“四哥,四哥要到何处去?”

    燕垌倾闻声后头,看着最近好似牛皮糖一般粘着自己的燕怀瑾,心下不耐,只觉得这六弟无能又多事, 自己怎么之前这么想不开和他结盟,现在倒好,什么忙也帮不上,倒是还赖上他了。

    遂没好气道:“又管你什么事?我要回去了。”

    这话说的毫不客气,听在六皇子耳中却更加令他生疑,用宽大的袖袍掩住眸中心神,燕怀瑾怯怯的说 道:“惹了四哥不快,皇弟在此表示歉意。”

    “皇弟不必道歉,是四哥不该凶你。”燕垌倾敷衍的摆了摆手,方才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五十六章 傻瓜,你的裘袄也在我这呢。

    与这位神秘的坤泽阿贞交了朋友之后,傅远便除了待在绣庄以外,也会偶尔应邀出去外面逛逛,有时是 去茶楼,有时是去听书,偶尔阿贞说在屋内待得烦闷,两人还会去赏赏雪景。当然,念着孕夫的身子,他们 也不会在外头停留太久的时间,

    这些都是以谈生意为前提,令傅远推脱不得。

    阿贞说了,他做善事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祈福,直到孩子生下来为止,在这期间,恐怕都会与绣庄有 合作。

    既是长久的客人,傅远就更不能怠慢了他,不假思索便也答应了。

    阿贞脾性温和,谈吐脱俗,令傅远不禁觉得不愧是在外闯荡的坤泽,丰富的阅历使他无时无刻不泰然自 若,沉着镇静,这一点让他佩服,不禁也想到,阿贞的干元会是何人,为何没有守在他们父子俩身旁。

    可他对阿贞而言只是一个生意朋友,这般问题,还是藏在心里的好。

    天上又幵始飘雪了,西域的雪比北苑的多,也比北苑的厚,然寒冷程度却分不出哪方更胜一筹,傅远打 幵随身携带的雨伞,倾斜到阿贞头上。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静静的走过一处廊桥,到达湖边,这个地方已经处于城边了,傅远看了一眼天 色,觉得是时候该回头了,便幵口说道:“阿贞,今日便到这里吧,我寻辆马车,载你回去。”

    然燕荣桢沉浸和傅远相处的时光中,巴不得时间永远停在此刻才好,经一提醒,才发觉俩人的确是在外 面待的太久了,他摩挲一下双臂,后知后觉的感到有些冷意。

    自有孕之后,他虽不喜腹中胎儿,但到底不舍得打了他,由于差点小产坏了身子,不得不时时用内力护 住腹部,对自己却疏忽了。

    突然肩头盖过来一片暖意,坤泽一怔,发现一件裘袄披在了自己身上,他看向眉目含笑的傅远,问 道:“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这么好?这个问题来的猝不及防,傅远好些没反应过来,随即失笑,“阿贞是孕夫,我多照顾你是应该 的。”况且,他做的很自然,万万没有别的目的。

    可燕荣桢却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见不得傅远对第二个人好,哪怕这第二个人也是他自己,然身上传来 的暖意,却是真真切切的,要他拒绝,他也做不到,不由得一下子心烦意乱起来。

    他只觉得有孕之后,自己倒是越发多愁善感了,心下烦躁,抬步的动作便加快了些许。

    见坤泽突然自顾自的走了,傅远忙加快速度跟了上去,暗道莫非真的是冷到了。

    回到城中,忙招了一辆马车过来,两人上了车,寒风阻隔之后,方才觉得身上开始回暖了。

    马车狭窄,两人靠的极近,令傅远有些心生后悔,他该坚持让阿贞自己回去的,这段时日他频频与他外 出,难免已经招惹了不少闲话,这次若是再让人看到他们从同一辆马车下来,怕是更加说不清了。

    “下次谈生意,我们便在庄内谈吧。”傅远开口道。

    燕荣桢的神情掩在面具底下,让人看不真切,“为何?”

    自然是为了避嫌,傅远有些头疼,怎阿贞就偏生想不明白呢?难道是因为西域的民风本就开放许多?如 此,他只得直言道:“我一个干元,时常待在你的身边,对你不好。”

    “都待了这么久了,这时候想起不好了?”

    闻言,傅远一怔,这话听着像是抱怨,可他不知阿贞的怒气从何而来,“阿贞,你”

    燕荣桢叹了口气,头一回觉得傅远是个呆子,还是因为对他扮演的“阿贞”没有什么感觉,所以才会这 般,真是令他不知欢喜也好,忧愁也罢。

    手下抚了抚已经有了微微弧度的小腹,对干元道:“我与你出去,确实是别有目的。”

    不曾想得到如此直白的回答,傅远双眸一动,静待着坤泽的下文。

    “因为我没有干元,孕期难免难捱,待在阿远身边,才算是好过了些。”转头看着皱眉的傅远,语气中 刻意带着一丝嘲笑,“我一个坤泽都不怕别人说闲话,你怕什么?”

    好吧,傅远抿了抿唇,既然阿贞不在意,那他若是再提怕是就显得扭捏了。

    马车的速度并不快,一是怕颠陂到车上有孕的坤泽,二是怕雪地湿滑,车身摇晃着,让傅远逐渐有些昏 昏欲睡起来。

    看着闭眼小憩的傅远,燕荣桢心头一动,微微用巧劲拉扯了一下,便让干元将脑袋靠在了自己身上,如 此,两人才算是又有了接触。